第274章 但,我孙子更牛逼(1/2)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那沉重的木门与门框摩擦时发出的嘎吱声,如同某种古老而悲伤的叹息,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门轴早已锈蚀,合拢得并不严实,留着一道足以窥见城外暮色的缝隙。
但鄂罗坨没有回头。
他策马缓行,穿过城门洞,进入这座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城池。
城内的景象,让紧随其后的三老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破败。
这是最直观的感受。街道坑洼不平,两侧的房屋低矮简陋,许多已经坍塌,只剩下半截土墙在风中摇摇欲坠。偶有几间尚算完整的,窗户也用木板钉死,透不出一丝光亮。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些站在街道两侧、蜷缩在屋檐下的……人。
他们穿着破旧的皮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当鄂罗坨的马队经过时,他们抬起头,望向这边——
杨业霆看清了那些眼神。
不是欢迎的喜悦,不是看到首领归来的激动。
是恐惧。
是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恐惧。
还有迷茫,还有绝望,还有一种……早已放弃任何希望的麻木。
那些目光落在鄂罗坨身上时,甚至没有太多的变化。仿佛他们已经习惯了任何人的到来与离去,习惯了任何消息无论好坏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绝望。
杨业霆忽然明白,为什么鄂罗坨之前讲述那些事时,眼中的疲惫会那么深。
他也忽然明白,为什么刚才进城前,鄂罗坨望向这座城时,会是那样的眼神——那是看着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拯救、却可能终究无法全部拯救的亲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赵继祖也沉默了。
他那一贯粗豪的表情此刻凝固在脸上,看着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人,看着那些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却瞪大的眼睛,看着那些老人眼中的空洞……
“这些狗娘养的异族。”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压抑的寒意。
孤语道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拂去什么看不见的尘埃。但那动作比平时慢了些,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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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罗坨在城中央一处相对开阔的场地前勒住马。
这里原本是一个小集市,如今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东倒西歪的木架。他翻身下马,三十骑也随之落地。
那些原本蜷缩在四周的族人,这才慢慢聚拢过来。
人数比杨业霆预料的少,约莫两三千人,稀稀拉拉地站在四周。更多的人,或许还躲在那些破败的房屋里,不敢出来。
鄂罗坨站在人群中,用蛮族语大声说着什么。
杨业霆听不懂,但他能看懂那些族人的表情变化。
当鄂罗坨说起那些已经迁移出去的族人时,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那光芒太微弱,微弱的仿佛只是错觉。
当鄂罗坨指着他们三个老者,说起“净化”时,人群里甚至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不是嘲讽,而是那种“又来了,又是骗人的”的绝望之笑。
“他们不信。”孤语道人在杨业霆身边轻声说。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见。”杨业霆沉声道。
他看向鄂罗坨,冲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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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的“净化”工作,从当夜便开始了。
场地中央升起一堆篝火,火光将周围照得忽明忽暗。第一个被带到三老面前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蛮族汉子。
他瘦得皮包骨头,双眼却瞪得极大,里面布满血丝。当杨业霆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时,他猛地一颤,几乎要跳起来挣脱。那是一种长期处于恐惧中、对任何触碰都本能抗拒的反应。
“别怕。”杨业霆用真气稳住他的心神,声音低沉而平稳。
孤语道人在一旁,已经开始运转功法。
正魔融合之力,在三人之间流转。
杨业霆走的是霸道刚猛的路子,他的真气如同烈火,直捣那些盘踞在蛮族汉子体内的蛊毒核心。赵继祖的真气浑厚沉稳,如同大地,将那些被击散的毒素一点点吸附、包裹。孤语道人的功法飘渺精微,如同一张细网,将那些试图逃窜、试图深藏的毒丝一一捕获、绞杀。
这是他们三人这一路琢磨出来的配合之法。
一个时辰后,那蛮族汉子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软倒在地。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甚至开始后退。
但下一刻,那汉子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布满血丝的狂乱,而是一种……清明了二十年的清明。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四周,然后,他忽然哭了。
那是成年人压抑了太久的哭声,沙哑、粗粝,却让人听了心头发颤。
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三老面前,额头重重磕在泥土上,一下,又一下。
周围的人群,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任何喧嚣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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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三老几乎没有合眼。
一个接一个的蛮族人被带到他们面前。每一个人的情况都比之前那些迁移出去的族人更严重。毒素在体内盘踞太久,有的已经侵入骨髓,有的甚至开始侵蚀灵魂。
孤语道人曾遇到一个年轻人,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偶尔清醒时,会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身体,口中喃喃着“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他的灵魂已经被蛊毒侵蚀得千疮百孔,那些毒丝如同树根般深深扎入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孤语道人净化他时,几乎耗尽了全力。结束时,他自己都险些站立不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年轻人清醒后,怔怔地坐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跪下来,抱住孤语道人的腿,放声大哭。
那种哭声,不是感激。
是终于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后,对人间第一口空气的……贪婪。
三天时间,三老净化了三百余人。
每一个被净化的人,都会在清醒后,被周围的族人围观、询问、反复确认。他们会一次又一次地告诉那些还在犹豫的人:
“真的,真的好了。”
“那些东西真的没了。”
“我感觉……我感觉像重新活了一次。”
渐渐地,那些原本恐惧的、绝望的、麻木的眼神里,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很小心翼翼,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熄灭。
但它,终究是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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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傍晚。
鄂罗坨正与三老商议着接下来如何加快净化的速度,如何安抚那些仍旧不敢靠近的族人——
马蹄声骤然响起。
一骑快马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浑身尘土,还未勒住缰绳便大声呼喊:
“大头领!异族!异族的军队!”
周围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那种刚刚开始萌芽的光芒,在许多人眼中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恐惧。有人开始后退,有人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有人甚至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多少人?!”鄂罗坨大步上前,声音沉稳。
“先头小队……十人!”斥候喘着粗气,“后面可能还有更多!他们……他们离城已不足三十里!”
十人。
只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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