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希望的代价（2/2）

空间站调整姿态，仅存的能源被疯狂压榨，注入那几台如同巨大碗状天线的信息聚焦发射器。发射器表面流淌过危险的、过载的蓝白色电弧。目标坐标被精确锁定——那片吞噬了月球的、绝对的黑暗虚无的中心。

“发射倒数。三……二……一……”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发射器阵列核心爆发出的一道极其凝聚、却无形无质的信息流脉冲，如同投入深井的无声石子，瞬间没入了遥远的黑暗虚空，射向那片“法则空腔”。

发射完成的瞬间，空间站内大部分灯光骤然熄灭，维生系统的警报凄厉响起，温度开始断崖式下跌。信息聚焦发射器阵列冒出滚滚浓烟，彻底烧毁。

代价，已然付出。

现在，是等待命运宣判的时刻。

指挥中心内一片黑暗与死寂，只有紧急备用电源提供的几盏红灯，映照着人们苍白而紧绷的脸。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片代表“法则空腔”区域的监测画面。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任何反应。

黑暗的虚无依旧，仿佛那道凝聚了最后希望与巨大风险的脉冲，只是石沉大海。

失望与更深的寒意，开始蔓延。

然而，就在第十秒——

那片绝对的黑暗中心，那原本只有最微弱拓扑回响信号的区域，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光，不是能量。

更像是一种……空间结构本身的、极其细微的‘褶皱’或‘脉动’，如同平静水面上被投入石子后，迟来了许久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紧接着，一直监测着帝君余烬信号的那个独立传感器，发出了极其微弱的警报——琉璃色余烬的信号强度，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波动’与‘增强’！ 虽然波动幅度极小，且转瞬即逝，但确确实实被捕捉到了！

“有反应！”一名监测员失声叫道，声音因激动而变形。

但还没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回过神，更剧烈的异变接踵而至！

似乎是那道主动投射的脉冲，如同触动了某个沉睡的开关，整个“法则空腔”区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通过空间曲率间接观测）的方式，缓缓地、却稳定地……‘旋转’起来！

不是物质旋转，而是那片“虚无”本身，其内部的拓扑结构与法则残留，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动力，开始进行缓慢而有序的自组织运动！同时，从旋转的“空腔”深处，开始散发出一种比之前强烈得多、但也更加稳定的、新型的空间—信息复合波动！

这波动，不再仅仅是残留的“回响”。它似乎蕴含着某种……主动的、有序的‘信息结构’，如同在对外界进行着极其隐晦的、编码复杂的“广播”！

更令人惊骇的是，随着“法则空腔”的旋转与新型波动的散发，它与不远处那个“外神裂口”之间的相互吸引力，似乎……减弱了？不，更准确地说，是“法则空腔”自身散发出的新型波动，形成了一种微弱的、却真实的排斥场，开始抵消、干扰来自裂口的混沌引力扰动，甚至……似乎在净化或稳定裂口边缘散逸出的部分混乱法则乱流！

代价，换来了远超预期的、但也充满了未知的……变化。

希望，似乎真的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被“激活”了。

但那被激活的，究竟是承载着帝君信息的“火种”，还是从月球毁灭与“裂星一击”的灰烬中，诞生的某种更加诡异、更加不可控的……新事物？

苍骨长老看着屏幕上那开始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以及旁边那重新归于平静、但似乎与这漩涡产生了某种微妙联系的琉璃色余烬信号，心脏狂跳，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希望的代价，已经付出。

而希望的真相，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加……深邃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