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秦淮赌坊藏暗刃,栖霞古道起烽烟(2/2)
玉玲珑放下茶盏,起身盈盈一礼,笑意温婉:“松本少佐客气了,维护南京治安是理所应当的,我们配合搜查就是。只是戏楼昨夜歇业,只有我和几个伙计,还有这位陈先生,是来跟我商议下月戏曲堂会的文人,并无外人。”
松本雪穗的目光落在陈生身上,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位先生看着面生,不知尊姓大名,在何处高就?”
陈生放下书本,起身拱手,神色温文尔雅,一派书生气度:“在下陈生,苏州人士,来南京搜集戏曲文献,昨夜雨大,便在戏楼借宿一晚。不知松本少佐口中的抗日分子,是何等模样?在下昨夜睡得沉,并未听到任何动静。”
他的语气平静,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文人。
松本雪穗缓步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步,她身上淡淡的樱花香水味混杂着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盯着陈生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他心底的秘密:“陈先生可知道,昨夜周教授的住所外,发生了枪战?抗日分子劫走了周教授手中的情报,那批情报,关乎我大日本帝国在华东的军火部署。”
陈生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温和:“周教授?可是南京中央大学的周明轩教授?在下久仰他的学识,只是未曾谋面。至于枪战,在下确实不知,乱世之中,百姓只求安稳,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不敢过问。”
“是吗?”松本雪穗轻笑一声,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陈生腰间的银质香囊,“陈先生这香囊倒是精致,香气独特,不像是南京城里的样式。”
陈生不动声色:“内人亲手所制,聊以慰藉思乡之情罢了。”
松本雪穗的指尖在香囊上顿了顿,忽然收回手,转头看向身后的宪兵:“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宪兵立刻四散开来,翻箱倒柜,戏楼里的桌椅、戏服、道具被翻得乱七八糟,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物品,更没有找到苏瑶、陆晚卿和赵刚的踪迹。
佐藤一夫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冒汗,他能感觉到松本雪穗的目光始终在他身上若有似无地扫过,仿佛在试探什么。他想起家中患病的妹妹,想起松本雪穗的威胁,又想起陈生给出的条件,心中天人交战。
片刻后,宪兵队长上前,对着松本雪穗躬身:“少佐,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和物品。”
松本雪穗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冰冷的笑意。她早就料到陈生等人会提前藏匿,此番搜查,本就是试探,她要的,不是当场抓住他们,而是看他们慌乱之下露出的马脚。
她看向陈生,语气意味深长:“陈先生既是文人,想必也知道,通匪是杀头的大罪。南京城现在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天下,安分守己,才能活命。若是陈先生看到什么可疑之人,记得及时向宪兵队汇报,帝国必有重赏。”
“一定,一定。”陈生拱手,神色恭敬。
松本雪穗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宪兵队大步离开,高跟鞋踩在凌乱的地板上,留下一串冰冷的印记。
直到宪兵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玉玲珑才松了一口气,扶住一旁的柱子,脸色微微发白:“好险,差一点就被她看出破绽了。陈先生,你刚才太镇定了。”
陈生握紧腰间的香囊,指尖微微发凉,苏瑶的温度仿佛还留在上面。他沉声道:“松本雪穗已经怀疑戏楼了,只是没有证据,才没有动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拿到真布防图,在她动手之前,摧毁军火库,救走周教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方才我看到佐藤一夫了,他的神色很慌乱,松本雪穗已经在怀疑他了。这对我们来说,既是机会,也是风险。”
与此同时,秦淮河畔的小巷里,陆晚卿驾着马车,载着苏瑶飞速行驶。
苏瑶坐在车厢里,泪水早已擦干,眼底只剩下坚定。她紧紧攥着药箱,心中一遍遍默念着陈生的名字,盼着酉时尽快到来,盼着与他重逢,盼着任务早日成功。
“别担心,陈生不会有事的。”陆晚卿驾车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利落而沉稳,“松本雪穗只是试探,没有证据,她不敢动陈生。那个男人,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苏瑶轻声道:“谢谢你,陆小姐。若不是你,我此刻还留在戏楼,只会拖累陈生。”
陆晚卿轻笑一声,马鞭挥得干脆:“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松本雪穗杀了我哥哥,我哥哥是东北抗日联军的连长,三年前,被松本雪穗活捉,受尽酷刑,最后被她枪杀在奉天街头。我隐姓埋名来到南京,就是为了亲手杀了她,为我哥报仇。”
苏瑶猛地一怔,看着车窗外陆晚卿冷艳的侧脸,终于明白她眼底那抹刻骨的恨意从何而来。原来这个妩媚利落的女子,也藏着这样沉重的过往。
“陆小姐……”苏瑶声音哽咽。
“不用同情我。”陆晚卿语气淡然,“乱世之中,谁没有血海深仇?我们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刀,保护想保护的人,杀光所有侵略者。等酉时,我们去鸿运赌坊,会会那个佐藤一夫。”
马车驶进秦淮河畔的一处别院,陆晚卿将苏瑶安置好,自己则开始准备今晚赴赌坊的行头,旗袍、首饰、香水,每一样都精心挑选,要将自己伪装成最让佐藤一夫心动的模样。
而此刻,前往栖霞镇的赵刚,已经走到了半路的古道上。
古道蜿蜒,两旁是枯黄的野草,远处的山峦笼罩在雾气里,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赶路的百姓,也是神色匆匆。赵刚挑着货箱,慢悠悠地走着,看似憨厚,实则耳听八方,眼观四路,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走到一处山坳时,前方突然出现了日军的哨卡,三个宪兵端着三八大盖,守在路口,旁边还站着两个便衣特务,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赵刚心中一紧,立刻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缩着肩膀往前挪。
“站住!干什么的!”宪兵厉声呵斥,端着枪对准他。
赵刚连忙停下,陪着笑脸,用一口地道的山东话说道:“太君,俺……俺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去栖霞镇进货,家里还有老小等着吃饭呢……”
特务走上前,一把夺过他的货箱,翻了半天,只看到针线糖块,没有任何可疑物品。
“良民证!”特务冷声喝道。
赵刚连忙掏出玉玲珑准备的良民证,双手递上,手心微微冒汗。他知道,一旦被看出破绽,不仅自己性命不保,军火物资也会落入日军手中,铁三角的任务就彻底毁了。
特务翻看良民证,又盯着赵刚的脸看了半天,忽然冷笑一声:“栖霞镇最近不太平,地下党活动频繁,你一个货郎,偏偏这个时候去?我看你就是抗日分子!”
赵刚心中一沉,刚想动手,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土匪从山头上冲了下来,对着哨卡的宪兵开枪,宪兵瞬间乱作一团。
赵刚眼疾手快,趁乱夺过货箱,转身就往山林里跑,速度快如猎豹,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这群土匪,根本不是真正的土匪,而是松本雪穗安插的便衣特务,故意制造混乱,试探他的身手。
而躲在密林里的特务,看着赵刚矫健的身影,立刻拿出无线电,向松本雪穗发去了密电:“目标已进入栖霞镇范围,身手不凡,确认为抗日武装分子。”
远在南京大和洋行的松本雪穗,接到密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拿起笔,在赵刚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红圈,转头看向身后的黑衣特务:“通知栖霞镇的分队,封锁所有路口,不要打草惊蛇,等他取到军火,再一网打尽。我要让他们的物资,变成他们的陪葬品。”
“嗨!”特务躬身应答。
松本雪穗走到窗前,望着南京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狂热而阴狠的光芒。
陈生,你以为你布的局天衣无缝?你以为你能策反佐藤一夫,能拿到军火?
太天真了。
我身边的暗线,早已把你们的计划摸得一清二楚。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秦淮赌坊的夜色即将降临,栖霞古道的杀机已然密布,潜伏在主角团身边的暗线,正悄然收紧绳索。
陈生与苏瑶的重逢暗藏凶险,陆晚卿与佐藤一夫的交锋一触即发,赵刚身陷重围,而松本雪穗的杀局,才刚刚铺开。
乱世烽烟,暗潮汹涌,谁能笑到最后?谁又是藏在最深处的背叛者?
夜色渐浓,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