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放虎归山?(2/2)
怀疑?
也有。
他握紧腰间刀柄,指节发白。
“张绣……为何独赞我?”他喃喃自问。
帐内篝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可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已在悄然滋生。
而在三十里外的叛军主营,一名黑衣密探悄然掀开帅帐一角,低声禀报:
“将军,鄂焕已回白水关,高定亲迎出城……并收下了张绣的‘问候’。”
雍闿正在擦拭佩剑的手猛然一顿,剑锋划过指尖,一道血痕缓缓浮现。
他抬起头,眼中阴云密布,却没有说话。
帐外,乌云正缓缓遮蔽日光,天地之间,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雍闿的帅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那道自指尖渗出的血痕仍未包扎,顺着剑脊缓缓滑落,滴在案上地图的一角——正压着白水关的位置。
黑衣密探早已退下,帐外风声呼啸,却掩不住帐中死寂般的压迫。
他不动,也不语,只是盯着那摊血,仿佛在等它说出真相。
良久,一道沉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帘幕掀动,朱褒悄然入内,披着斗篷,眉宇间藏着警惕与不安。
他扫了一眼案上血迹,心头一紧,却没有多问。
“你召我来,为何?”朱褒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雍闿终于抬眼,目光如刀:“鄂焕回来了。”
三个字,轻如耳语,却似雷霆炸响在朱褒耳畔。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活的?”
“活着,毫发无伤。”雍闿冷笑,“张绣亲释,还让他带话——说高定是‘忠义之士’,若肯弃我归晋,愿结盟共抗曹魏。”
朱褒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两人对视良久,谁也不先开口。
帐内空气凝滞,如同绷至极限的弓弦,稍有触碰便会断裂。
“你觉得……高定会信?”朱褒终于打破沉默,语气试探。
“我不是问他会不会信。”雍闿缓缓起身,踱至帐口,掀开一角向外望去。
远方山影如兽伏地,静默无声。
“我是问他,有没有动心。”
朱褒沉默片刻,忽而冷笑:“张绣此计太毒。不战而乱我军心,放一人归,便让我们三人彼此猜忌。今日疑高定,明日便是你我。”
“可若高定真有异心呢?”雍闿蓦然转身,眼中寒光迸射,“他守白水关,握重兵,早就不满我统全局!如今敌军示好,正是契机——你以为他不想自立为王?”
朱褒脸色微变,怒意涌上:“那你怀疑我?”
“我不怀疑任何人。”雍闿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但我不能冒险。南蛮联军靠的是利,不是义。一旦有人心动,联盟即刻瓦解。”
朱褒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苦涩:“所以你就召我深夜密会,想联手制衡高定?可你又怎知我不是早已与张绣暗通款曲?”
雍闿盯着他,许久未语。
烛火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帐壁上,宛如纠缠搏杀的恶鬼。
“因为我们现在,只能互相利用。”雍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若不信你,我就只剩孤身一人。”
朱褒闭了闭眼,终是长叹一声:“防友如敌,此战未启,已败三分。”
三日后,白水关前。
张绣大军果然撤退,营地空余残烟。
斥候飞报:晋军粮草不继,连夜北遁。
消息传至叛军主营,雍闿当场拍案而起:“高定!你昨夜才与鄂焕密谈半个时辰,今日张绣便退?是你通风报信?还是你早已暗降?”
高定勃然变色:“你血口喷人!我守关拒敌,寸土未失,何来通敌之说?”
“那你为何不追?”雍闿步步逼近,手按刀柄,“战机就在眼前,你按兵不动,是等张绣重整旗鼓再回头杀你?还是等着他再来一封招降书?”
“够了!”朱褒猛然站出,横身挡在中间,厉声道:“你们忘了是谁把我们逼到这一步?张绣撤退,本就蹊跷!此刻若自相残杀,才是正中其下怀!”
帐中诸将鸦雀无声,唯有兵器摩擦铠甲的轻响,暴露着压抑的杀意。
高定死死盯着雍闿,眼底燃着怒火,也藏着一丝寒意——那是被最亲密战友质疑后的崩塌感。
而雍闿亦毫不退让,目光如钩,似要剖开对方心脏。
风从营门灌入,卷起尘沙,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仿佛天地都在屏息等待——下一瞬,是否会有一刀斩下,彻底撕裂这脆弱的同盟?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大战将至,而敌人,未必来自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