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放虎归山？（1/2）

晨光尚未完全铺满大地，晋军主营的残破营帐间雾气弥漫，如同一张灰白的网笼罩着昨夜血战后的废墟。

胡车儿靠在一根断裂的旗杆旁闭目养神，呼吸虽稳，额角却渗出细密冷汗——昨夜一战耗尽了他的力气，伤处隐隐作痛，像有无数根针在骨缝里来回穿刺。

帐外脚步轻响，徐庶缓步而来，蓑衣未脱，手中竹简被晨风微微吹动。

他目光沉静，嘴角那抹笑意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谋士特有的冷静与深邃。

“张将军。”徐庶走入主帐，声音不高，却如利刃划开寂静，“鄂焕已被押入后营，束手就擒，毫无反抗。”

张绣端坐于石墩之上，指尖轻轻敲击弓臂，仿佛在计算某种节奏。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眼看向徐庶，眸中寒光一闪：“你觉得此人可杀？”

“不可杀。”徐庶摇头，语出惊人，“但更不可留。”

张绣嘴角微扬，似有所悟。

徐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南蛮联军本非铁板一块。高定据白水关，拥兵自重；雍闿借势聚众，野心昭然。二人表面结盟，实则各怀心思。若我们斩杀鄂焕，反倒激起同仇敌忾之心。可若……放他回去——”他顿了顿，眼中精光迸现，“便是一把插入他们心头的刀。”

张绣缓缓起身，披风垂落，映着初升的日光泛起冷铁般的色泽。

“你是说……借他的嘴，种下猜忌？”

“正是。”徐庶点头，“我已拟好说辞：张将军感其忠勇，不忍加害，特赦归还，并托其带话——‘高定乃汉室旧将，素有忠义之名，若能幡然醒悟，弃暗投明，晋军愿以礼相待，共抗曹魏’。”

张绣默然片刻，忽然低笑一声：“妙啊……这一句话，看似褒奖，实则挑火。高定听了，或感念于情，或惶恐于疑。而雍闿……必不会信。”

“人心最易裂于恩惠。”徐庶轻声道，“尤其是当这恩惠来自敌人之时。”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风穿过破损的帘幕，发出细微的呜咽。

张绣踱至案前，凝视地图上白水关与叛军大营之间的曲折山路，眼神渐深。

“就依你所言。”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放虎归山，不是仁慈——是布阵。”

当日下午，西谷口旌旗未展，战鼓不鸣。

五百陷阵营列阵两侧，兵器森然，却无杀意。

中央空地上，鄂焕双臂仍缚，跪地不跪，头颅高昂，脸上血污未净，唯有一双眼睛如困兽般燃烧着不甘。

张绣策马而出，一身玄甲染血未洗，却气势凛然。

他翻身下马，亲自走上前，挥手示意亲兵解开绳索。

“起来。”他说。

鄂焕怔住，未曾料到此景，一时竟未动弹。

“我说，起来。”张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鄂焕迟疑片刻，终于缓缓站起，踉跄了一下，随即挺直脊梁，死死盯着张绣：“你们想羞辱我？”

“我想杀你，昨夜就能动手。”张绣淡淡道，“但我看了你三场冲锋，九次断后掩护同袍撤退。你在战场上救过三个受伤的蛮兵，其中两个并非你部族之人。”

鄂焕瞳孔微缩。

“这样的男人，不该死在牢里。”张绣上前一步，声音陡然低沉，“我放你走，不是因为怜悯，是因为我相信——你还看得清谁才是真正背叛兄弟情义的人。”

鄂焕嘴唇微颤，却说不出话。

“回去吧。”张绣转身，指向南方群山，“告诉高定，张绣敬他是条汉子，不愿兵戎相见。若他心中尚存半分忠义，便该知道何去何从。”

风掠过山谷，吹动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鄂焕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他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酷刑、羞辱、斩首示众……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有的，只是一句“我还信你”。

那一刻，某种东西在他心里碎裂了。不是勇气，而是信念的根基。

他终究没有回头，迈步向南而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三日后，白水关城楼之上，高定亲自迎出十里。

“鄂焕！你竟活着回来了！”他快步上前，紧紧抱住这位生死兄弟，声音哽咽，“我们都以为你……你受苦了！”

鄂焕低头不语，双手紧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晋军如何待你？”高定松开他，满脸关切。

“他们……没杀我。”鄂焕艰难开口，“张绣亲释我归，还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鄂焕抬头，目光复杂，“他说高定将军乃忠义之士，若肯弃雍闿而归正道，晋军愿结盟共御外敌。”

高定浑身一震，脸色瞬变。

四周副将皆屏息静听，气氛骤然凝滞。

“他还说了什么？”高定强作镇定。

“他说……敬你是条汉子。”鄂焕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自己心里。

高定久久不语，望向北方天际，眼神变幻不定。

感动？

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