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丑虎落网(2/2)
远处尘烟滚滚,大地震颤。
叛军倾巢而出。
雍闿亲率两万大军压境,旌旗蔽日,鼓声如雷。
蛮兵赤膊持斧,南越射手肩扛劲弩,高定部族战士头戴骨饰,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最前方,鄂焕骑一匹乌骓马,金盔红缨,满脸戾气,双目死死盯住胡车儿所在的方向,仿佛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两军相距三百步时,各自止步。
风卷黄沙掠过战场,吹动双方战袍猎猎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紧绷的弦一触即发。
就在此刻,胡车儿猛然踏前一步,狼牙棒高举,暴喝如雷:
“雍闿!你身为汉臣,世受国恩,却勾结曹魏,私通外敌,献地图、引贼兵,屠戮百姓以邀功!你可还记得你父临终前那句‘忠义传家’?如今你卖主求荣,坟头草高三尺,怕是连鬼魂都不敢认你这个逆子!”
声音如刀劈山林,字字穿心。
全场骤然一静。
雍闿脸色剧变,握缰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身后几名副将面露迟疑,彼此交换眼神——这些话并非空穴来风。
数日前确有曹魏密使潜入大营,交予玉符为信,许诺攻下此地后封其为“南疆都督”。
此事虽隐秘,但已有风声流传。
胡车儿岂会不知?
昨夜张绣带来的俘虏供出细节,徐庶连夜梳理线索,拼凑出雍闿通敌全貌。
而今当众揭破,正是要动摇其军心!
果然,阵中骚动渐起。
南蛮各部本就松散联盟,多因利而聚。
如今主帅竟被指通敌,士气顿时动摇。
“你血口喷人!”雍闿怒吼,强作镇定,“胡车儿,你不过一介降将,也敢妄议忠奸?今日我便斩你头颅祭旗,看谁还敢乱我军心!”
“祭旗?”胡车儿冷笑,缓缓放下狼牙棒,目光扫过敌阵,“那你先问问这八百陷阵之士,答不答应!”
话音落,身后将士齐声怒吼:“杀——!”
声浪冲天,震得山谷回响不绝。
晋军气势陡涨,人人眼中燃火,似要焚尽眼前之敌。
雍闿咬牙切齿:“给我压上去!活捉胡车儿者,赏千金,封偏将军!”
号角呜咽,战鼓轰鸣。
叛军如潮水般涌来,前锋踏着盾阵推进,箭雨遮天蔽日。
胡车儿冷眼注视片刻,忽地一勒马缰,沉声下令:“退!”
陷阵营迅速后撤,井然有序却不显慌乱。
叛军见状大喜,以为敌军胆怯,纷纷狂追不止,阵型逐渐拉长,深入西谷狭道。
而此刻,东岭之上,张绣伏于岩石之后,手按弓弦,眸光如鹰隼般锁定谷口。
“来了。”他低声自语。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徐庶立于一块巨石之上,手中令旗轻扬,五百死士伏于沟壑之间,屏息凝神,只待信号。
谷内,胡车儿率军且战且退,故意丢弃旗帜辎重,营造溃败假象。
鄂焕怒火中烧,不顾军令孤身突进,直逼胡车儿背后:“狗贼!纳命来!”
胡车儿回头瞥见,嘴角微扬。
时机已至。
他猛然调转马头,狼牙棒横扫而出,同时暴喝一声:“杀——!”
刹那间,喊杀声从两侧山林暴起!
东岭上,张绣令下,两千轻骑如雷霆奔袭而出,铁蹄踏碎晨雾,箭雨倾泻而下,直插叛军左翼;西谷密林中,徐庶亲率死士杀出,断其后路,焚烧粮车,火光冲天。
整个山谷瞬间陷入混乱,叛军前后受击,阵型大乱,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雍闿惊觉中计,急令收兵,却被乱军阻隔,进退不得。
而就在这一瞬,鄂焕正欲转身迎敌,忽觉脑后风声骤起!
胡车儿策马疾驰而来,借坡势俯冲,狼牙棒挟千钧之力,自空中狠狠砸落!
“砰——!”
一声闷响,鄂焕头盔崩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坠马倒地,当场昏厥。
四周蛮兵惊骇四散。
胡车儿翻身下马,一脚踩住鄂焕胸口,狼牙棒抵其咽喉,冷声道:“丑虎?今日也成阶下囚了。”
鄂焕悠悠转醒,睁眼望向胡车儿,眼中无惧无悔,唯有熊熊怒火。
他挣扎欲起,却被数名陷阵将士死死按住。
“杀我吧。”他嘶声道,“但我告诉你,你们赢不了!南蛮十万勇士不会低头!”
胡车儿俯视着他,沉默片刻,忽然收棒,转身对亲兵道:“绑了,带回主营,别伤他性命。”
鄂焕怔住。
此时,张绣策马而来,披风染血,神色冷峻。
他跳下马,走到鄂焕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忽而淡淡一笑:“好一条汉子。”
说着,竟解下腰间酒囊,递上前去:“喝一口?死前的最后一口酒,未必不是痛快事。”
鄂焕盯着他,良久,仰头接过,猛灌一口,辛辣顺喉而下,呛出泪花。
“你不该放我生路。”他喘息道。
“或许。”张绣收回酒囊,目光深远,“可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战场上。”
帐内灯火昏黄,三人相对而坐——胡车儿负伤倚柱,张绣静观其变,鄂焕虽缚犹傲。
空气凝滞,尊严与仇恨交织成无形之网,缠绕在这方寸之地。
而在帐外,一名黑衣斥候悄然靠近徐庶,低声禀报几句。
徐庶听罢,眸光微闪,随即缓步走向主帐,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唇角隐约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