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夜战(1/2)
夜风如刀,割过荒原。
梓潼城头的火光渐渐黯淡,浓烟却依旧盘踞在天际,像一条不肯散去的黑蟒。
远处鼓声已歇,杀喊渐息,唯有战马悲鸣与残垣断壁间的零星火苗还在诉说方才那场突袭的惨烈。
晋军得手了——城门洞开,铁骑入城,孟获伏诛,南中三路大军的咽喉已被死死扼住。
而此刻,在距梓潼不足二十里的一处谷口,胡车儿正立于坡上,披甲未卸,掌中一杆寒铁长槊斜指地面。
他身形魁梧却不显笨重,双目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仿佛能穿透黑夜窥见敌踪。
身后千余晋军悄然列阵,无灯无火,静得如同埋葬于土的尸队。
鄂焕来了。
这不是猜测,而是必然。
南蛮三将之中,鄂焕最悍勇,也最自负。
今夜董茶那覆灭、孟获身死,高定、朱褒必惊惧动摇,唯鄂焕这类沙场疯狗,会在败局初显时反扑一口,妄图以血洗耻。
果然,子时刚过,西南方向传来沉闷蹄声,如雷滚地,越来越近。
枯草翻浪,尘影腾空,一支蛮军骑兵疾驰而来,为首者金盔红缨,手持双斧,正是高定麾下猛将鄂焕!
“胡车儿!”鄂焕勒马于阵前百步,声若洪钟,震得林鸟惊飞,“张辽用诡计破城,你主已死!速速献降,尚可留全尸!否则,我将你碎剐祭旗!”
胡车儿冷笑,缓缓抬起槊尖,指向对方:“你说我主已死?那你可知,就在一个时辰前,张将军已提着孟获的人头巡城三圈?你们所谓的‘先锋’‘统帅’,不过是火堆里的焦骨罢了。”
鄂焕脸色骤变,怒极反笑:“狂言!老子今夜便取你首级,挂在营前喂狗!”
话音未落,战马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两军尚未接阵,鄂焕竟孤身突进,双斧舞成旋风,势要一击毙敌!
胡车儿瞳孔微缩,却不退半步。
长槊横扫,迎向劈来的巨斧。
“铛——!”
火星四溅,金属交击之声刺破夜空。
一股巨力自槊柄传来,虎口发麻,胡车儿脚下一沉,靴底陷进泥土三寸。
但他咬牙撑住,借力旋身,顺势反撩,槊锋擦着鄂焕肋甲掠过,划出一道深痕。
两人错马而过,各自回缰。
鄂焕心头一凛。
此人竟能硬接自己全力一击而不溃,还能立即反击!
绝非寻常偏将!
胡车儿亦不敢轻视。
这鄂焕力大无穷,招式虽粗犷却暗藏变化,若非自己穿越前曾在特种部队受训多年,对节奏与距离把控极准,恐怕第一合就得吃亏。
“再来!”鄂焕怒吼,再度策马冲锋。
这一次,他不再单打独斗。
身后蛮军骑兵如潮水涌来,呐喊震天,刀光映月,直扑晋军主营。
然而胡车儿嘴角却微微扬起。
来了。
他早知鄂焕性急,更清楚南蛮联军内部互不统属、各怀私心。
若正面硬撼,千余人难敌五千蛮骑;唯有诱其深入,乱其阵脚,方有一线胜机。
所以他布的是空营。
真正的主力早已分作三路,潜伏于两侧山岭与后方密林。
此刻只留数十老兵守旗擂鼓,其余皆隐于暗处,弓上弦,刀出鞘,只待一声令下。
“放箭!”胡车儿暴喝。
刹那间,两侧高地火把骤亮,箭雨如蝗自高处倾泻而下。
蛮军前锋猝不及防,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战马受惊失控,撞入本阵,顿时自相践踏。
鄂焕怒吼:“中计了!结阵!结阵!”
可命令尚未传遍,胡车儿已率亲卫铁骑从侧翼杀出。
长槊连挑,所向披靡。
一名蛮将迎面而来,还未举刀,脖颈已被槊刃抹断,鲜血喷涌如泉。
“胡车儿在此!谁敢争锋!”他厉声咆哮,声震四野。
晋军士气大振,伏兵齐出,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山林皆兵。
蛮军陷入重围,不知敌军几何,只觉处处火光,步步杀机。
鄂焕双斧翻飞,连斩数人,浑身浴血,却越战越惊。
他原以为胡车儿不过一员勇将,谁知此人不仅武艺高强,竟还精通兵法谋略!
月隐云后,风卷残旗。
战场之上,杀机未歇,胜负未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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