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虚惊一场（2/2）

“孟获！纳命来！”

左侧山坡火光暴起，旌旗猎猎，张辽策马而出，虎魄刀寒光凛冽，身后三千重骑如雷霆奔涌而下！

几乎同时，右侧密林杀声震天，成公英率黑甲铁骑破障而出，强弩齐发，箭雨倾泻，瞬间覆盖整个营区！

“中计了——！”孟获肝胆俱裂。

前后夹击，退路已被切断。

蛮兵尚未列阵，便在铁蹄践踏下崩溃。

惨叫、哀嚎、战马悲鸣交织成一片炼狱之音。

张辽一马当先，刀光过处，血雨纷飞。

他直取中军，目光锁定孟获背影。

“休走！”

一刀劈下，两名蛮将连人带盾斩为两截。

他又横刀扫出，劲风掀翻五名敌卒。

鲜血溅上铠甲，顺着刀脊流淌如溪。

孟获拼死突围，却被乱军裹挟，几次险些坠马。

眼看张辽越逼越近，那柄虎魄刀在火光中宛如死神镰钩，只差数丈便可取其首级。

“我不甘心——！”他在马上狂吼，手中弯刀胡乱挥舞，却挡不住晋军如潮攻势。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这不是战争，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猎杀。

而他，不过是猎物。

孟获拼死冲出重围，身后仅余三百残兵，个个带伤，战马嘶鸣如泣。

他不敢回头，只觉背后冷风阵阵，仿佛张辽的虎魄刀仍悬在脖颈之上。

直到梓潼城那斑驳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他才猛然勒马，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像是要滴出血来。

城门缓缓开启，守军见大王归来，本欲欢呼，却被那凄惨败象吓得噤若寒蝉。

尸首横陈于野，火光映照下，焦黑残肢散落营外，宛如修罗屠场。

孟获翻身下马，一脚踢翻迎上来的传令兵，怒吼震天：“开城！闭门！全军戒备——一个也不准放进来！”

他踉跄登城，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翻腾：空帐、木笼、伏兵四起……还有法正那张冷静到近乎讥讽的脸。

“是他！”孟获猛然转身，双目赤红，“是法正！他早知道这是圈套，却故意让我去送死！什么突袭主营？分明是借晋军之手除我南中精锐！”

身旁孟优闻言一惊，急忙上前劝阻：“兄长息怒！法正虽为蜀汉旧臣，但归降以来未曾背信，此计也确是你亲口应允……怎能说他是诈？”

“住口！”孟获暴喝，抽出腰间弯刀，寒光直指城楼深处缓步而来的青衫身影——法正依旧从容，羽扇轻摇，仿佛刚从一场闲谈中归来。

“你还有脸站在这里？”孟获一步步逼近，刀尖颤动，“你说三更敌营松懈，可那是陷阱！整座大营都是空的，里面全是我们的俘虏——他们是被当成诱饵的！你根本就没想赢，你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好为晋军铺路！”

法正立定，抬眸直视孟获怒焰焚心的双眼，声音却如寒潭深水：“若我不献此策，你便会一直龟缩城中，等张辽把心理战打到最后一人崩溃。我让你出击，是逼敌显形；你中伏，是因为你贪功冒进，未留后手。错不在计，而在将。”

“你还敢狡辩！”孟获怒极反笑，猛地挥刀，“今日不杀你，难平我心头之恨！”

刀光劈落，孟优飞身扑上，以臂格刃，鲜血顿时喷洒而出。

“兄长！杀军师，等于自毁士气！此刻外敌压境，内乱岂能再起？你要让南中子弟看着我们兄弟相残吗？”

孟获僵在原地，刀锋停在法正眉前寸许，颤抖不止。

风卷残旗猎猎作响，映着他扭曲的脸庞。

他望着孟优染血的手臂，又看向法正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忽然觉得整个城楼都在旋转。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失控了。

但他更清楚——那一夜奔袭，几乎葬送了南中的脊梁。

五千勇士，就此化作荒野枯骨。

而这一切，始于那个看似冷静的建议。

“滚。”孟获终于收刀，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从今往后，你不配称军师。再妄言军务，我必斩不赦。”

法正默然片刻，轻轻合上羽扇，转身离去，背影孤峭如松。

无人看见他袖中紧握的拳头，指甲已嵌入掌心。

夜更深了。

城外晋军营地，成公英立于高台，眺望梓潼灯火阑珊。

他手中简报刚至——洛阳方向传来急讯，两万新军已过剑阁，三日后便可抵达。

他嘴角微扬，低声自语：“张将军，这一局，该收官了。”

火光映照下，战鼓悄然列阵，铁甲铮鸣不绝于耳。

一场风暴，正在黎明前无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