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虚惊一场(1/2)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梓潼城头。
风从谷口吹来,带着白日未散的血腥与焦土气息。
城墙上火把摇曳,映得守军脸色忽明忽暗。
他们眼窝深陷,双目布满血丝,已有两昼夜未曾合眼。
每至子时,四野便骤然炸响喊杀之声。
“晋军劫营了!”
“东门破了!快顶住!”
“西面起火——蛮兵降了!”
起初众人还全神戒备,披甲执戈登城迎敌,可每次冲上城墙,却只见空荡旷野,连个鬼影都没有。
唯有远处山林间火光闪动,似有千军万马隐匿其中,鼓角齐鸣,战马嘶啸,声势骇人。
第三夜,喊声更密。
东南方传来铁蹄奔雷,北方箭楼哨兵甚至看清了一队黑甲骑兵举火冲锋的轮廓;可当守军集结列阵,那支军队又凭空消失,仿佛只是幻觉。
是夜,孟获亲自巡城。
他披着染血兽皮大氅,腰悬弯刀,脚步沉重地踏过每一段城墙。
士兵们看见他,眼中竟无振奋,反倒流露出疲惫中的惧意。
“大王……咱们还能撑多久?”一名老兵颤抖着问。
孟获没回答,只狠狠一拳砸在墙垛上,石屑飞溅。
“张辽……成公英……”他咬牙低语,声音里翻滚着怒火与不甘,“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可就在他转身欲下城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若再这般下去,不等敌军攻城,我军便已自溃。”
是法正。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手持羽扇,立于月光之下,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孟获猛地回头,眼中怒焰暴涨:“你还敢说话?!这些日子你不出一策,不献一计,如今倒来指摘将士疲弱?若非你当初劝我按兵不动,我早已在野战中将其击溃!何至于被困孤城,受此羞辱!”
法正并未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正因你未听我言,才落得今日之局。张辽撤退是假,诱敌是真;你倾巢追击,落入埋伏,损兵折将;如今他又以虚兵耗我心神,分明是要逼你仓促出城决战。而你——”他目光如刃,“正一步步踏入他的节奏。”
“住口!”孟获怒吼,抽出半寸刀锋,“你讥我冲动?那你告诉我,难道要我们坐在这里,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等他们慢慢围死吗?!”
法正沉默片刻,终是轻叹:“若你执意出击,不如选一个时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哦?”孟获眯起眼,“你说。”
“今夜三更,晋营喊杀最盛之时,往往也是其巡哨最松之际。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出城,必然懈怠。若此时突袭其主营,或可焚其粮草,挫其锐气。”
孟获盯着他,眼神变幻不定。
这建议听起来冒险,却又透着几分狠辣的算计。
他不喜欢法正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出一条路。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就依你一次。若胜,我敬你为军师;若败……”他冷笑一声,“提头来见。”
当夜,三更。
朔风卷云,星月无光。
梓潼城南门悄然开启,五千精锐蛮兵衔枚疾行,踏着冻土向晋军主营逼近。
孟获亲自领军,心中战意翻腾。
他已想象到张辽大营火光冲天、乱作一团的景象。
十里路程,一路寂静。
越接近敌营,孟获心头越是兴奋。
果然如法正所料——晋军毫无防备,营寨灯火稀疏,巡逻兵影零落。
“看来他们也累了。”孟获狞笑,挥手示意全军加速。
寨门未闭,旗杆歪斜,辕门内帐篷林立,却不见一人值守。
太安静了。
孟获心头忽生警兆,但还未及反应,前锋已冲入营中。
“搜!”他下令,“点火!烧了它!”
刹那间,数十支火把掷入帐中。
烈焰腾起,照亮整座营地——
却没有一个人惊叫逃窜。
没有兵器碰撞,没有马匹嘶鸣,甚至连炊烟都未曾升起。
那些帐篷里,全是空的。
更诡异的是,每一顶帐中都摆着一口木笼,笼中关着被俘的蛮族战士,一个个满脸污血,眼神呆滞。
“这是……陷阱?”孟获瞳孔骤缩。
就在此时,一声虎啸般的战吼划破长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