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蛮寨(2/2)
火光摇曳,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而眼前的蛮王,绝不会就此罢休。
第396章 蛮寨风云起,刀光震南疆(续)
火把在风中猎猎作响,映得山谷如沸血翻腾。
三日之期已至,南蛮大营拔寨而起,炊烟渐熄,战鼓沉寂。
永昌城头的残旗终于不再飘摇于敌影之下,百姓躲在断壁间探出头来,望着那支披兽皮、持骨矛的军队缓缓退出边境,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
孟达立于关隘之上,手中捧着一卷盟书,指尖轻颤。
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书收入怀中,转身对随行将士道:“和议已成,速归成都复命。”语气虽稳,眉宇间却难掩疲惫。
这一程,步步惊心,若非魏延临危不惧、折辱金环三结于帐前,只怕他们早已横尸荒野。
可他知道,这“和平”不过是一纸虚文。
回望南中群山,云雾缭绕,如同巨兽蛰伏的脊背。
孟获答应撤军,却未退尽——数座险要隘口仍被其亲信部族占据,尤其是梓潼以南的铜陵坡、巴西境内的赤水岭,皆扼守粮道咽喉。
那些地方,名义上属汉土,实则已插上南蛮图腾幡,驻扎着披发跣足的蛮兵。
“他在等。”魏延站在崖边,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扫过远方,“等我们放松戒备,等秋收之后粮草丰足,再一举北犯。”
孟达默然。
他不敢反驳,也不敢声张。
此刻回成都,只能报“和议已成”,至于隐患?
那是边将该忧的事。
而此时千里之外,晋阳军府之中,一封急报正由快马送达。
张辽展开战报时,手指几乎捏碎竹简。
“……蛮贼破梓潼外堡,屠村三十六,焚屋千余,掠妇孺五百,尸横沟壑,疫病四起……”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他的眼眶。
“畜生!”他猛然起身,一脚踹翻案几,铠甲铿然作响,“他们竟敢如此残害我汉民!”
帐中谋士成公英神色凝重,低声劝道:“将军息怒。南蛮素无信义,此番借议和之机麻痹蜀汉,实为蓄势待发。如今孟获退而不远,必有后招。”
“我不在乎他有什么计!”张辽双目赤红,声音低沉如雷滚地,“我只知那些百姓,是我的子民!他们在哭,在死,在求救!而我坐视三月,竟让他们遭此浩劫!”
他一把抓起墙上所悬的虎魄刀,刀锋出鞘半寸,寒光逼人。
“传令三军——整备辎重,点齐陷阵锐卒五千,三日内开赴巴西前线!我要让孟获知道,欺我汉家百姓者,虽远必诛!”
成公英欲再劝,却见张辽眼中怒焰滔天,那不是寻常将领的愤慨,而是自高顺死后便深埋心底的铁血执念——护民如城,杀人如麻,宁负天下,不负苍生。
七日后,晋军先锋抵达巴西郡废墟。
昔日桑田遍布的沃野,如今焦土连绵。
枯树如鬼爪伸向天空,沟渠里积着黑水与腐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几个幸存的老农蜷缩在塌屋角落,见晋军到来,嚎啕大哭,跪地叩首:“将军……救救我们吧!那些蛮人不是人啊!孩子被抢走当祭品,女人被拖去深山……三天前他们还在祠堂杀了七十多个老弱,堆成人柱镇邪!”
张辽听得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几乎崩裂。
他缓缓摘下头盔,单膝跪地,扶起老人,声音沙哑:“是我来迟了。”
那一刻,他不再是冷面统帅,而是一个背负血债的军人。
当夜,军议召开。
“据斥候回报,董茶那率两万蛮军屯于赤水河北岸,主营设于黑石谷,另有金环三结部隐蔽东侧密林,似有夹击之意。”成公英展开地图,笔锋点在一处狭道,“此处‘蛇喉隘’,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若敌据险而守,强攻恐损兵折将。”
张辽盯着地图,久久不语。
良久,他忽然冷笑:“他们想打埋伏?好啊……那就让他们先尝尝我的刀。”
次日凌晨,浓雾未散。
晋军悄然推进至赤水河南岸。
张辽亲自披甲执刀,率三千精锐为先锋,踏着浅滩强渡河流。
水寒刺骨,铁靴踩在河底碎石上发出沉闷声响,仿佛大地也在屏息等待第一滴血落下。
对岸哨岗发现异动时,已晚了一步。
“杀——!”张辽一声暴喝,虎魄刀划破晨雾,率先冲入敌营!
刹那间,火起营乱。
蛮兵尚未解甲,仓促应战,被晋军陷阵营如狼入阵,斩首无数。
董茶那惊醒跃起,提斧迎敌,却被张辽一刀横劈,硬生生逼退十余步,肩甲碎裂,鲜血迸溅。
“晋军主力来了?!”他嘶吼着集结残部,却发现四周喊杀声此起彼伏,不知虚实。
张辽并不恋战。他一眼瞥见北方尘烟滚滚——援军将至。
“撤!”他果断下令,“全军后退十里,重整阵型!”
号角呜咽,晋军迅速脱离战场,消失在雾霭深处。
蛮军追至河岸,只见满地尸体与燃烧的帐篷,却不见敌踪。
黑石谷中,董茶那喘息未定,怒极反笑:“张辽小儿,敢来挑衅?待我合兵五万,定将你碎尸万段!”
而在数十里外的密林深处,成公英正指着一片幽暗山谷,低声向张辽陈述:“此地名为‘鸦鸣涧’,两侧峭壁林立,仅容一车通行,正是设伏绝佳之所……蛮军若追至此,必陷死地。”
张辽站在崖顶,望着远处袅袅升起的黑烟,眼神冰冷如霜。
他轻轻抚过刀锋,喃喃道:“你们烧了我的村庄,杀了我的百姓……现在,轮到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风穿过林梢,带着血腥的气息。
大战的阴云,正在无声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