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驱狼御虎，以蛮制晋（2/2）

他猛地抬头，眼中惊涛骇浪翻涌而起——震惊、震撼、继而化作难以抑制的敬服！

原来……孔明早已预见今日之危！

他死死盯着那八个字，脑海飞速运转：南蛮来犯，看似灾祸，若换个角度……岂非可资利用？

魏军欲取荆襄，必经险道；而南中蛮兵熟悉地形，悍勇无畏……若能巧妙引导其北上，直扑曹军侧翼……

这不是化解危机，这是把灾难变成利刃！

“好一个‘驱狼御虎’……”刘备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却隐隐带火，“孔明啊孔明，你竟连千里之外的杀机，都能算尽……”

他握紧锦囊，指节咯咯作响，眼中光芒愈发明亮，仿佛黑暗中终于见到了一线天光。

然而就在这希望初现之时，殿外忽有内侍急报：

“报——东吴使者孟达求见！称有紧急军情，关乎联军布防！”

紧接着，一名文官越众而出，正是法正。

他目光灼灼，直视刘备，朗声道：“主公！既得锦囊妙计，何不即刻决断？时机稍纵即逝，迟则生变！”

话音未落，都督张任已怒目而起，厉声喝道：“住口！此计若行，岂非纵容蛮夷残害我汉家百姓？以暴易暴，与豺狼为伍，何异于自毁仁义根基？！”第395章 蛮火未燃，计已燎原

“仁义？！”法正冷笑一声，踏前一步，衣袖翻飞如刀割夜风，“都督口中所谓‘仁义’，莫非就是眼睁睁看着永昌百姓头颅落地、荆襄将士背腹受敌，最终蜀地倾覆、山河尽丧？！”

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梁微颤。

群臣悚然动容，连刘备也不由抬眼凝视。

张任怒目圆睁，须发俱张：“纵使危局当前，亦不可行此悖德之举！引蛮入寇中原，与开门揖盗何异？今日可驱之攻魏，明日谁保其不反噬我巴蜀？！你这是在为国谋策，还是为祸埋根！”

“正因为怕其反噬，才更要握紧缰绳！”法正毫不退让，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南蛮本已犯境，岂是劝说得退的羔羊？他们不是来了吗？那便顺势而导——我不去打他们，让他们去打别人！”

他猛地转身，直指北方：“曹魏陈兵十万于汉中之外，晋阳吕布更是虎踞并州，窥我西南门户。若此时两线开战，粮秣耗尽、士卒疲敝，败亡只在旦夕之间！可若借蛮兵之锋，断魏军之后路，使其自顾不暇……届时我军休养生息，坐观其斗，岂非上策？”

朝堂之上，一时鸦雀无声。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面色铁青，更有几位老臣悄然攥紧了袖中的玉笏，仿佛要以此压制心头翻涌的惊涛。

赵云默然伫立，目光落在那枚空了的锦囊上——丞相远在江东，却似已洞悉今日风云。

这一计，究竟是险中求胜，还是饮鸩止渴？

刘备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

他当然懂这计的狠辣与精妙，也明白其中暗藏的道德深渊。

可身为君主，他不能再像当年那样凭一腔热血冲锋陷阵。

如今他要算的，不只是忠奸善恶，更是整个江山的命运。

“主公！”法正忽然单膝跪地，声如裂帛，“非常之时，行非常之策！孔明留计，便是知今日之难非寻常所能解。若您此刻犹豫，错失良机，则不仅是永昌沦陷，更是将我蜀汉推向万劫不复之地！请速决！”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再度降临，唯有烛火噼啪作响，光影在众人脸上跳跃不定，宛如鬼魅共舞。

就在此刻，孟达缓步上前，躬身抱拳：“主公，若真欲行此计，臣愿亲赴南中，面见孟获，以利诱之、以势迫之，令其北进而不犯我疆土。”

刘备缓缓闭目，呼吸沉重如负千钧。

良久，他睁开双眼，眸中再无迟疑，只有一片决绝的寒光。

“准。”一字出口，重若泰山。

随即他望向殿外：“传魏延！命他率五百精骑护送孟达星夜启程，不得延误！务必在七日内抵达永昌前线，与蛮王会面！”

圣命既下，甲胄铿锵之声迅速远去。

朝堂渐渐散去，唯余风穿廊柱，呜咽如诉。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中密林深处，篝火熊熊燃起，鼓声低沉回荡。

孟获端坐于兽皮大帐之中，赤膊披甲，脖颈挂满人骨项链，一双铜铃般的眼瞳映着跳动的火焰，贪婪地扫视着手边一幅残破的《益州舆图》。

“汉人的城池……”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般的牙齿，“比我们梦见的还要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