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天下四分（1/2）

夜色如墨，成都太守府的灯火却烧得通明，仿佛要将这沉沉黑暗撕开一道口子。

厅堂内香烟缭绕，礼乐未歇，群臣笑意盈盈，杯盏交错间尽是庆贺之声。

刘备端坐主位，手中轻握一卷竹简，目光低垂，唇角却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他刚收到密报——孙权遣使求联姻于曹氏，欲结秦晋之好共抗荆州，却被曹操断然拒绝。

使者无功而返，江东震怒，两家嫌隙顿生。

更令人振奋的是，荆州前线传来捷报：关羽据江陵不动如山，吕蒙数度试探皆被击退，烽火未起，百姓安堵。

而法正奇策迭出，虚张声势引敌深入，再以伏兵断其粮道，竟逼得曹仁主动后撤三十里，不敢轻进。

“天助我也。”刘备心中默念，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简边缘，那上面正是法正亲笔所书的战略图解。

他抬眼扫过满堂文武，见众人神色舒展，谈笑自若，宛如春冰初融，寒意尽消。

这一刻，他几乎能感受到益州这片土地在缓缓苏醒，血脉重新流动。

“主公。”法正缓步上前，羽扇轻摇，眉宇间透着从容，“曹孙失和，荆襄无忧；我军新定蜀中，民心渐附。三年之内，可积粮秣、练精兵、修城防。待天下有变，顺流东下，则霸业可期。”

“孝直所言极是！”诸葛亮从旁应和，眼中星光闪动，“曹操虽强，然北方疲敝，连年征战，百姓怨声载道。若其急于南征，必遭反噬。此诚天赐良机，不可不谋长远。”

堂下庞统亦抚须笑道：“昔日项羽分封诸侯而自陷孤立，今曹操僭越称公，已然步其后尘。天下英雄，岂肯久居其下？只需静观其乱，伺机而动，何愁大业不成？”

笑声再度响起，如暖风拂过寒冬旷野。

连一向沉稳的张任也举杯起身，朗声道：“愿随主公扫清寰宇，重光汉室！”

刘备缓缓起身，双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诸君所谋深远，备心甚慰。然天下未定，四海动荡，吾等当戒骄戒躁，固本培元。今日之安，非侥幸所得，乃将士用命、谋士竭智、百姓支持之果。望诸君同心戮力，共守此基业，不负苍生所托。”

话音落下，满堂肃然，齐声应诺。

而在千里之外的许都，河内行营之中，气氛截然不同。

高台之上，巨幅舆图铺陈于案，山川河流尽在指掌之间。

曹操踞坐中央，披甲未解，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下方列席的文武百官。

烛火在他瞳孔中跳跃，映出一片炽烈野心。

“荀公达。”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今日聚议，为定天下大势。汝以为，当先取何方？”

荀攸起身，拱手作礼，神色沉静：“启禀魏公，当今之势，孙权据江东，凭险而守，水军精锐，一时难图；刘备新得益州，根基未稳，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唯吕布——虽据并州、控冀北，然孤悬西北，粮道脆弱，且与鲜卑、匈奴接壤，外患不断。此乃‘近而弱’者也。依臣之见，宜行‘远交近攻’之策：遣使结好孙权，许以荆州部分之地，使其牵制刘备；同时整军经武，蓄势待发，三年之内，先伐吕布，破其根本，则并州可下，北方遂定！”

话音落定，满堂哗然。

夏侯惇拍案叫好：“妙计！若能分化刘孙，专力西向，则吕贼不足为虑！”

程昱抚须点头：“吕布虽勇，然无深谋，近年来全赖贾诩、陈宫支撑。若大军压境，断其粮道，围而不攻，彼必自乱。”

曹操听着，嘴角缓缓扬起，眼中精光暴涨。

他猛然站起，一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铜爵倾覆，酒液横流！

“好！便以此策为准！”他声若洪钟，响彻大殿，“传令各州郡，即日起加重赋税，修缮兵器，征召新卒！三年之后，我要让这万里江山，尽数归于魏旗之下！”

堂下文武纷纷离席跪拜，高呼万岁，声浪滚滚，似要冲破穹顶。

唯有郭嘉仍坐在角落，手中酒杯未动，眉心微蹙。

曹操注意到了他，笑意稍敛：“奉孝，有何顾虑？”

郭嘉缓缓抬头，声音轻得几近呢喃：“王上宏图伟略，天下莫不震服。然……吕布此人，不可小觑。”

殿内骤然一静。

“昔年白门楼前，世人皆以为他不过一介莽夫，空有武勇。可如今十余年过去，他竟能在并州立足，重建铁骑，连败匈奴、收复云中，甚至以弱抗强，与我军多次交锋而不落下风……”郭嘉顿了顿，目光幽深，“此非运气，亦非侥幸。其背后，必有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他停顿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句：“我疑此人，已非旧日之吕布。”

空气仿佛凝固。

曹操眉头微皱，旋即哈哈大笑：“纵然脱胎换骨，也不过是孤之一枚棋子罢了！区区并州，如何挡我百万雄师？”

可就在他豪语出口之际，郭嘉却没有笑。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低声喃语，几不可闻：

“蛟龙蛰伏，终有腾空之日……只恐风云一动，天地为之色变。”夜色如铁，沉压在晋阳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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