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刘备笑纳西川(2/2)
数日后,成都太守府。
厅堂灯火通明,群臣齐聚,气氛炽热如沸。
张任立于阶前,铠甲未卸,肩头包扎处尚有血迹渗出,可神情凛然,声若洪钟:“诸位!刘璋公虽逝,然益州不可无主!今曹操虎视中原,吕布猖獗西境,若无雄主镇川,恐百姓涂炭,山河倾覆!”
他猛然转身,面向众人,一字一句道:“刘备刘玄德,汉室宗亲,仁德播于天下,信义着于四海!昔在荆州,百姓归心;今入西川,万民翘首!唯此人可安蜀地,继大统,抗强敌!”
话音未落,已有数名官员动容。
“张都督所言极是!”
“刘备公若不主政,我等宁死不从!”
“拥立玄德公!拥立玄德公!”
呼声渐起,由弱至强,终成浪潮,响彻厅堂。
张任跪地叩首,声音哽咽:“请诸公共举,共扶汉室,安定西川!”
刹那间,满堂文武,无论老少,尽数离席下拜,齐声高呼:“愿奉玄德公为主——!”
声浪冲破屋宇,震动夜空。
而在府邸偏院,一间静室之内,一人负手立于窗前,面容清癯,双耳垂肩,正是刘备。
他听着远处传来的山呼海啸,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随即低头敛目,轻叹一声:“诸君厚爱……备何德何能……”夜色尚未褪去,成都太守府的灯火却已映红半边天穹。
那山呼海啸般的“拥立玄德公”之声渐渐平息,余音仍如潮水般在厅堂梁柱间回荡。
张任跪伏于地,背脊挺直如剑,群臣随之俯首,满堂皆是低垂的冠冕与紧绷的肩颈。
刘备站在偏院窗前,听着这声浪由远及近,终至沸腾,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缓缓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向正厅,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之上。
衣袍拂过门槛时略显迟疑,仿佛真有万钧重担压于肩头。
待入殿中,他双手急抬,声音悲切:“诸君何出此言!备乃一介布衣,寄人篱下,岂敢觊觎州牧之位?刘季玉(刘璋)虽政令不明,然终究为汉室血脉,今其不幸早逝,备本当扶柩送葬、守孝尽义,安敢取而代之!”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动容,有人低头沉思。
张任却不动,依旧跪着,抬头直视:“王纲失坠,天下崩裂,非雄才不能定乱。今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吕布僭号称王,皆逆天而行!唯使君仁德昭着,百姓归心,若不临危受命,恐益州将陷于暴虐之手!”
“不可!不可!”刘备连连摆手,退后两步,几欲落泪,“备德薄能鲜,实不堪重任。若有他贤,愿让位于能者!”
这话出口,满堂再度骚动。
几位原属刘璋旧部的老臣互视一眼,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们听得出,那推辞之中并无半分退意,反似一次次将自己推向不可拒绝的高位。
就在此时,一人猛然从列中跨出,甲胄铿锵,正是魏延。
他双目赤红,声如雷霆:“天下本是刘姓之天下!先帝遗统未绝,皇室宗亲岂可自贬于草莽?使君若再三推让,便是弃万民于水火,违天命也!”
话音落下,全场骤静。
连烛火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刘备脸色陡变,猛地抬手,厉声喝道:“文长休得妄言!此等悖逆之语,岂可出自晋阳武夫之口?!我刘玄德一生以忠孝立身,宁死不愿闻此大逆不道之辞!”说罢,袖袍一甩,竟当众背身而去,似怒极难平。
魏延僵立当场,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被四周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终未能再进一步。
然而,那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无声扩散。
一些年轻将领
贾诩若在此,必会轻叹一句:权柄交接,从来不是一场仪式,而是一场暗流汹涌的博弈。
刘备重新转回,脸上已恢复悲悯神色,眼眶泛红,似经挣扎良久,终于长叹一声:“诸君执意如此……备若再辞,恐负苍生厚望。”他缓缓跪下,面向北方,“惟愿上苍垂怜,助备安定西川,保境安民,不负先祖遗训……”
群臣齐呼万岁,礼乐骤起,香烟缭绕。
可就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一抹极淡的笑意,如寒刃出鞘,一闪即逝。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密报尚在路上,荆州烽火未熄,北方铁骑仍在集结……真正的风暴,还未真正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