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投降的边缘(2/2)
信中先列其罪:宠信小人,疏远忠良,致使民怨沸腾,士气涣散。
再陈利害:若即刻开城归附,可保爵位富贵,子孙无忧;若负隅顽抗,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最后八字,如刀刻石:
顺者昌,逆者亡。
“吕步……你算什么东西!”刘璋突然暴起,将书信狠狠摔在地上,咆哮如狂,“孤乃汉室宗亲,坐拥天府之国,岂容你一介叛将胁迫!来人!斩了此人祭旗!”
殿内甲士应声拔刀,寒光闪现。
使者却不慌不忙,拍了拍衣袖,冷笑更盛:“杀我一人易,灭一军难。你当真以为,吕将军只派了我一个说客?北有壶口鏖战,南有赵云率精骑潜行三日,距江州不过百里。你以为你在守关,其实……你已被围。”
他缓缓环视四周,一字一句道:“现在,不是你能不能打的问题——是你值不值得打。”
刘璋怔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闪烁不定。
方才的怒吼像是强撑出来的虚火,此刻正一点点熄灭。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封被撕裂一角的降书,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
脑海中闪过府库金银、后园姬妾、幼子稚女……还有那即将压境的铁蹄洪流。
恐惧,像毒蛇般缠上心头,越收越紧。
高沛见状,心中一沉。
他上前半步,沉声道:“主公!敌使狡诈,妄图乱我军心!此时退缩,便是弃全川百姓于水火!请下令闭关死守,调集各地援军,尚有一战之力!”
黄权亦颤声道:“是啊,主公……纵然张松背主,仍有无数将士愿效死力!不可因一纸恫吓,毁百年基业!”
可刘璋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立在那里,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使者静静站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风从窗外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在墙上投下扭曲跳动的影子。
那一刻,整座大厅陷入诡异的沉默。
唯有心跳声,在每个人耳中清晰可闻。
而在这片死寂之中,某种比死亡更冰冷的东西,正在悄然滋生。
刘璋缓缓抬起手,止住了躁动的甲士。
他盯着地上那封被撕裂的降书,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吞下了一口苦涩的浊酒。
满堂寂静中,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干涩而低沉:“高沛、黄权……你们口口声声忠义,可曾想过这益州百万生灵?想过城破之日,血流成河?”
众人一怔,高沛眉头紧锁,正欲再谏,却见刘璋猛地抬头,眼中竟闪过一丝决绝——不是壮士断腕的悲烈,而是卸下重担般的解脱。
“孤坐守天府近二十载,何尝想见刀兵四起?如今吕步大军压境,内有叛臣献图,外无强援可恃……打?拿什么打!”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与恐惧,“你们要战,谁来填这无底的尸山血海?谁去挡那飞将铁骑?啊?!”
他环视群臣,目光最终落在颤抖的烛火上,喃喃道:“我刘氏宗亲,岂愿屈膝?可若一降能免苍生死难,保妻儿富贵安泰……这膝盖,跪得又何妨?”
话音落下,厅内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