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投降的边缘（1/2）

夜色如墨，葭萌关城楼之上，风卷残云。

高沛立于垛口，铠甲未解，手按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北方天际那道尚未散尽的烽烟。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怒焰滔天，却不得不忍。

就在此时，一骑自北疾驰而来，马蹄踏破山间寂静，直抵关前。

“吕军使者到——！”一声长喝划破沉寂，惊起城头守卒一片骚动。

片刻后，一名身披赤纹战袍、腰悬短刀的男子昂首步入议事厅。

他面带冷笑，手中捧着一封黄绸卷轴，脚步稳健，毫无惧意。

“奉飞将军吕步之命，致书益州牧刘璋。”使者朗声开口，将卷轴置于案上，“劝尔早降，免生屠戮。”

堂内众人皆怒目而视。

黄权眉头紧锁，手指微颤；几名将领已按剑欲起，却被高沛抬手制止。

刘璋坐在主位，面色苍白，双手交握于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迟迟未语，仿佛那封书信是烧红的铁块，不敢触碰。

高沛一步踏出，声音如雷炸响：“大胆！我葭萌雄踞蜀道咽喉，三面绝壁，一径通天！尔等远来疲敝，尚敢言降？莫非以为我西川无人乎！”

他双目炯炯，扫视全场，豪气干云：“今日哪怕只剩最后一兵一卒，高某也要与此关共存亡！宁为断头将军，不作屈膝降臣！”

话音落下，满堂将士无不动容，有人悄然握紧刀柄，有人低首垂泪。

忠勇之气在狭小厅堂中升腾，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那使者只是冷笑。

他缓缓展开手中书卷，却不急着宣读，反而斜睨高沛一眼，讥讽道：“高将军忠义可嘉，可惜……你可知你死守的这条路，早已被人画进了地图？”

堂内一静。

“张松。”使者吐出二字，轻描淡写，却如重锤砸落。

“就在十日前，你们的别驾从事张松，亲赴吕主营中献上《西川地形总图》，连涪城布防、江州粮仓位置、乃至这葭萌关暗道出口，皆标注分明。如今我军行军路线，步步精准，岂是侥幸？”

“你说什么？”黄权猛地站起，声音发抖。

使者嘴角扬起：“不信？可传我随行向导入内，正是张松亲派引路之人。”

黄权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脑中轰然作响——难怪吕军能避开关隘伏兵，直插腹地；难怪他们能在崇山峻岭间昼夜疾行，如履平地；难怪……难怪那一战，汉中守将毫无预警便遭突袭！

天险不在，人心已裂。

他抬头望向刘璋，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

那一刻，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从内部崩塌的命运。

刘璋终于颤抖着伸手，取过那封劝降书。

指尖刚触到黄绸，冷汗便顺着额角滑下。

他展开书信，目光逐字扫过——先是迟疑，继而瞳孔剧缩，呼吸骤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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