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演戏稳军心（1/2）

曹军大营内，死寂如渊。

断旗斜插泥中，焦甲横陈帐外，昨夜溃败的阴影仍如乌云压顶，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个幸存将士心头。

帐篷低垂，灯火昏黄，映着将领们苍白的脸。

他们低头肃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那主位上闭目不语的曹操。

他倚在案前，肩头缠布渗血，左袖空荡，发髻散乱，胡须残缺——昔日不可一世的魏王，如今竟形如丧家之犬。

可没人敢轻视这具疲惫的躯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双未曾睁开的眼里，藏着能焚尽山河的怒焰。

忽然，一声轻响。

笃、笃、笃。

三指敲击案角，清脆如钟，刺破死寂。

众将心头一震，齐齐抬头。

曹操缓缓睁眼，眸光如刀，扫过全场。

那不是痛楚，不是颓唐，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猛地一掌拍案，声如雷霆：“谁要退兵？！”

声音炸裂，满帐皆颤。

“昨日一战虽挫，便人人失胆了吗？！”他霍然起身，尽管身形摇晃，却强行挺直脊梁，目光如炬，“我十万大军岂因一役小败而瓦解？尔等皆国之栋梁，竟欲弃阵西归，置大业于何地？置天下苍生于何地！？”

他踉跄一步，扶住案角稳住身形，嘴角溢出血丝，却不擦不拭，反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庞统！好一招请君入瓮！可他忘了——真正不死的，从来不是不败之人，而是屡败屡战之魂！”

帐中无人应答，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逼得脊背发凉。

“我曹孟德起兵以来，几经生死，几度绝境！”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却穿透人心，“酸枣焚盟，兖州饥荒，官渡孤注……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可今日，你们却想在我面前谈一个‘退’字！？”

他猛然拔出腰间佩剑，哪怕手臂颤抖，仍高举向天：“此剑曾斩黄巾百万，破袁绍雄师，挟天子以令不臣！今日纵使只剩三千残卒，我也要踏平壶口关，擒吕步首级悬于城门之上！谁若怯战——便先取我项上人头！”

话语落时，整座军帐仿佛被点燃。

诸将眼中恐惧渐退，取而代之的是羞惭、愤懑、继而化作熊熊燃烧的战意。

有人握紧刀柄，有人热泪盈眶，更有人单膝跪地，拳捶胸口：“愿随主公死战到底！”

就在这热血沸腾之际，郭嘉突然扑通跪倒。

他素来从容儒雅，此刻却是满脸泪痕，声音哽咽：“丞相……昨夜败局非战之罪，实乃敌谋太深！但若因此动摇根本，岂非正中吕军下怀？嘉虽体弱多病，亦愿执笔为锋，再献奇策！只求丞相莫负初心，莫负这满营忠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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