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菱城的雨天 > 第250章 「爱总是这样」

第250章 「爱总是这样」(1/2)

目录

天,又开始飘雪了。

细密的雪粒像是从灰色的天幕中筛落,悄无声息地覆盖着菱城的街道。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暖气口吹出的热风带着陈旧的机油味。

杨慕心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刚织好的绒线帽紧紧揣在怀里。

这是她花了整整两个星期,每晚做完作业后熬夜织的——藏青色的毛线,顶端缀了个小小的毛线球,针脚虽然不够细密,但每一针都织得认真。

帽子摸起来还暖乎乎的,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这是她给奶奶准备的新年礼物。

奶奶总说冬天头上冷,但舍不得买新帽子,一直戴着那顶洗得发白的旧毛线帽。

一小片雪花透过车窗的缝隙钻进来,轻盈地落在她的肩头,瞬间化作一小点湿痕。

杨慕心诧异地朝窗外看去——难怪车厢里有些冷,原来车窗没关严实。

她刚想伸手去关窗,却又缩了回来。

算了,反正都快到站了。

她盯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冻得通红的鼻尖,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还有那双空洞得近乎麻木的眼睛。

窗外的街景在雪幕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破碎的色彩。

忽然间,她想起去年冬天。

那时奶奶还没有病得这么重,还能下床走动。

每次杨慕心从学校回来,冻得手指发红开裂,奶奶总会颤巍巍地走过来,把她冰凉的手拉过去,揣进自己棉袄的怀里。

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虽然粗糙,却异常温暖。

“星星的手又冻坏了……等开春,奶奶给你做副手套。”奶奶总是这么说。

那时候一家人还挤在老小区的小房屋里,家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电热炉。

冬天屋里冷得像冰窖,奶奶就会把攒了几天的橘子皮切成小块,混在搪瓷杯里,加上几粒冰糖,放在炉子上慢慢熬。

橘皮的清苦混着冰糖的甜,在狭小的空间里氤氲开温暖的香气。

“星星嫌苦?等开春我去买些白菜,包成菜团子,放俩虾皮就鲜了。”奶奶看着她小口小口喝橘皮水,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杨慕心当时咬着搪瓷杯沿笑,没看见奶奶把晚饭里唯一的一块肉夹进她碗里——奶奶总说自己牙口不好,咬不动肉,其实只是想让她多吃点。

爱总是这样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像空气,像阳光,平时察觉不到,失去时才知珍贵。

“市人民医院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公交车报站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杨慕心攥紧怀里的绒线帽,随着人流下了车。

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她裹紧单薄的羽绒服,快步朝住院部大楼跑去。

住院部的消毒水味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浓,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冰冷,照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监护病房区域异常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护士站隐约传来的交谈声。

杨慕心几乎是本能地皱起眉头——不是嫌弃,而是一种近乎生理反应的不适。

每次闻到这个味道,就意味着奶奶的病情又恶化了,医疗费用又增加了,父亲脸上的愁容又深了一层。

不过…她现在见不到就是了。

她深吸一口气,朝奶奶的病房走去。

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刚到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监护仪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便穿透了门板,狠狠刺穿她的耳膜。

“滴——滴——滴——滴————”

那声音拉得很长,像某种绝望的哀鸣。

杨慕心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却像被冻住般动弹不得。

下一秒,病房门被猛地拉开,两个护士匆匆走出,白大褂的下摆蹭过她的胳膊,带起一阵消毒水味的风。

她们神情严肃,步伐急促,甚至没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

“医生!3床病人血压骤降!”

“准备抢救!通知家属!”

嘈杂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杨慕心呆呆地看着护士们跑远的背影,又看向敞开的病房门——里面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令人心惊的曲线。

一个年长些的护士从病房里退出来,摘下手套,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杨慕心。

她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个每天都会来的女孩。

护士走过来,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她抬手想拍拍杨慕心的肩,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你是……杨慕心对吧?”护士的声音很轻,带着职业性的克制,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3床的家属?”

杨慕心僵硬地点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护士深吸一口气,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说:“很抱歉……老人刚走。就在几分钟前。走得很平静,没有痛苦。”

尽管知道总会有这一天,尽管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告别的场景,但当真正面对时,杨慕心还是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

她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护士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视线开始摇晃,天花板上的灯光变成了一团刺眼的光晕。

怀里的绒线帽“啪”地掉在地上,在光洁的地砖上滚了两圈,停在护士脚边。

那抹藏青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奶奶……”杨慕心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

她猛地推开还站在面前的护士,几乎是扑进了病房。

病房里,抢救设备已经撤走大半。

奶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布满皱纹的脸。

她的眼睛闭着,表情很安详,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杨慕心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去握奶奶的手——那只手还保持着微微蜷曲的模样,指关节突出,皮肤松弛,布满褐色的老年斑和青色的血管。

就像每次为她缝补旧衣服时那样。

杨慕心忽然想起上周来看奶奶时,奶奶神志还清醒。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着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颗大白兔奶糖,糖纸都有些皱巴巴的了,显然放了很久。

“护士小姑娘给的,我没舍得吃。”奶奶的声音很虚弱,但眼神很亮,“星星,复习太累的时候,就含一颗在嘴里。甜的,能提神。”

那几颗糖,杨慕心一颗没舍得吃。

蓝故宜有一次看到,开玩笑拿走了一颗,剩下的就一直安静地放在书包侧袋里,像某种护身符。

她的目光移到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袋子里是一盒速冻饺子。

包装很简陋,是最便宜的那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