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西线烽烟（1/1）

告天大典那震天的欢呼与辉煌的日光，仿佛还在身后蒸腾未散。但当刘备的车驾穿过依旧沉浸在激动中的人群，返回王宫时，一种截然不同的肃杀与紧迫感，已然取代了庆典的余温。

玉辂并未回返正殿，而是径直驶入戒备森严的内廷议政堂。甫一下车，刘备甚至来不及更换那身厚重的十二章纹衮服，只摘下了平天冠，便大步走入堂中。郭嘉、诸葛亮、庞统、法正、刘晔、张松、刘巴、陈到等核心谋臣将领早已接到急令，在此等候，人人面色凝重。

堂内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甲叶偶尔的轻响。一张巨大的西线舆图已被匆忙悬挂在正壁。

“具体情况！” 刘备沉声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的寒意，瞬间让堂内最后一点躁动平息。

一名满身尘土、嘴唇干裂、甲胄上还带着暗红血迹的斥候被两名侍卫搀扶着快步进来，扑通跪倒在地。

“禀、禀大王！” 斥候的声音嘶哑，带着长途狂奔后的极度疲惫与惊悸，“两日前的夜里，曹军……曹军突然从羌道杀出！兵力不下万人，羌骑居多，攻势极猛！他们似对地形极为熟悉，避开了广汉境内好几处险要关隘和烽燧，沿着一条隐秘溪谷，直插阴平桥头！”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继续嘶喊道：“张翼将军猝不及防！桥头守军苦战一夜，死伤……死伤惨重！黎明时分，桥头……失守了！吴班将军闻讯从沮县率军来援，在桥东被曹军依托桥头险隘拼死阻击，激战一日，未能夺回！曹军已越过阴平桥，正在向白龙江河谷下游、阳平关方向渗透游弋！广汉郡阴平道沿线多处戍垒、烽燧遇袭，烽烟四起！张翼将军正收拢溃兵与后方援军，坚守阳平关待援！曹军主将……打的是‘曹’字旗和‘韩’字旗，应是曹彰与韩遂旧部无疑！”

“万人！阴平桥失守！已入腹地！”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心头。堂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曹彰竟然成功了？！不仅成功穿越了那被视为天堑的羌地古道，还如此迅速地集结了不下万人的兵力，更一举拿下了阴平这个连接羌地与蜀地的咽喉要冲！阴平桥一失，曹军便不再是流窜的孤军，而是有了一个稳定的前进跳板，可以源源不断地将兵力和补给输送到蜀郡西北，直接威胁汉中郡的西南侧后翼！

“马超呢？！”刘晔急问，声音陡然拔高，“他的并州骑兵在哪里？不是一直在陇西巡弋，寻找曹军主力吗？为何让曹彰如此轻易地摸到了阴平桥下？！”

斥候脸上露出苦涩与茫然：“马将军……马将军的游骑之前确实在金城以西发现曹军大队西进的踪迹，判断其可能绕行羌地深远之处，故而率主力向陇西、河湟方向移动，试图拦截或至少尾随监控。但曹军此次自羌道杀出，位置、时机都极为刁钻突然，仿佛……仿佛是从群山缝隙里凭空钻出来的！马将军那边……恐怕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更来不及向阴平方向预警！”

“好一个曹彰！好一个声东击西！”张松缓缓说道，“以主力西进为假象，迷惑孟起，使其判断失误，将注意力引向陇西远道。真正的杀招，却是以精锐为前锋，借羌人掩护，对阴平古道发动闪电突袭！我们低估了羌地部落对那片穷山恶水的熟悉程度，也低估了曹军此番行动的隐秘和果决速度……”

庞统几步抢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阴平桥的位置，然后迅速向东划过：“曹彰已过阴平桥，进入白龙江河谷。此河谷虽不算特别开阔，但足以行军。敌军可沿河谷快速东进，一日之内便可逼近阳平关！阳平关乃汉中西部最后一道雄关，若被曹军从西面逼近，与可能从武都郡北面而来的曹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他抬起头，眼中带着罕见的严峻，“张翼将军能否守住阳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