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孙权出降（1/1）

不韦城外的原野上，秋日的阳光显得格外澄澈明亮。一座临时搭建、却规模俨然的高台矗立于汉军大营之前，背依苍山，面朝不韦城墙。高台之上，汉军赤旗与“刘”、“汉”大纛迎风招展，旗下甲士肃立，矛戟如林，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台下，数万汉军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唯有战旗猎猎作响，一股肃杀而庄严的气氛弥漫天地。更远处，无数闻讯赶来的南中各部族头人、士绅以及胆大的百姓，黑压压地聚在汉军阵后指定的区域，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高台。对他们而言，这不仅是一场权力的交接，更是这片土地未来命运的揭晓。

辰时正，号角长鸣，鼓声缓起。

镇南将军陈到一身亮银甲胄，按剑立于高台东侧主位之旁，神色肃穆。关平、张任、邓贤、刘璝、泠苞等将领皆甲胄鲜明，分列台下两侧。刘晔作为汉中王特使，身穿郑重礼服，立于陈到身侧稍后，负责总司仪典。

首先进行的是不韦城防的正式交接。在预先约定的信号下，永昌不韦城紧闭的北门、东门、西门缓缓洞开，一队队孙军士卒垂头丧气，在低级军官的带领下，依次出城，在汉军指定的地点放下兵器、脱去甲胄，然后被引导至一旁集中看管。过程井然有序，沉闷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城头之上，残余的“孙”字旗帜被逐一降下。

待降卒大致出城完毕，已近午时。鼓角声再变，变得更加沉缓而庄严。

高台正前方，一行人自不韦南门缓缓行来。当先者，正是孙权。他褪去了往日的诸侯冠服，换上一身素净的深衣，未佩兵器，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色略显苍白，但步伐却异常稳定。那双碧眼，此刻沉寂如古井，再无往日锐利逼人的光芒，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认命后的空洞平静。鲁肃紧随其后，同样身着文士服，面容沉静。再后面，是孙贲、孙静、吴景等孙氏宗族及韩当、朱治、贺齐等核心文武官吏，皆神色复杂，默然前行。吕范手中捧着一个覆盖着明黄色锦缎的紫檀木匣，步履沉重，那匣中所盛，不言而喻。

这一行人，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沉默地穿过汉军让开的通道，一步步登上高台。数万人的场地上，竟安静得能听到风吹旗帜的声响和他们踏上木阶的轻微脚步声。

孙权来到高台中央，面向北方汉中方向，驻足。他抬起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又缓缓扫过台下如林般的汉军将士和远方黑压压的围观人群，最后目光落在身前的地面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依照刘晔事先告知的礼仪，缓缓屈膝，跪倒在地。鲁肃及身后众人，亦随之跪倒。

这一跪，象征着孙氏政权对汉中王刘备的彻底臣服，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陈到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盖有汉中王大印的帛书，朗声诵读。声音洪亮，借助特意安排的声音洪亮之士传递，清晰地回荡在原野上空：

“汉中王令：兹有原汉讨虏将军孙权，明识时务，体恤生灵，愿止干戈，归顺王化，献永昌之地，还传国之玺……特准所请，保全其身家，封为归命侯，赐居邺城，享食邑……永昌军民，但有归附，一概赦免，妥善安置……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陈到合上帛书，看向孙权。

孙权叩首，声音平稳却清晰地响起，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罪臣孙权，谢汉中王殿下不杀之恩，殿下千岁！” 鲁肃等人亦随之叩拜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