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烽火连天（1/1）
“牂柯……朱提……” 孙权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关羽……陈到……好，好得很！”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他们是要将我孙氏赶尽杀绝！刘备！我与你势不两立！”
鲁肃心中哀叹，上前一步，声音沉重：“主公，如今局势危如累卵。程老将军虽败，主力尚存，正退往益州郡与孙静将军汇合。然关羽据牂柯，可西进威胁益州郡侧翼，亦可南下窥视永昌东南。陈到大军在后紧追不舍……当务之急，是收缩兵力，固守核心！”
吕蒙咬牙道：“主公，末将愿领兵驰援益州郡，与程老将军、孙静将军合兵一处，依托滇池等地利，与陈到、关羽决一死战！永昌城高池深，有黄老将军、韩老将军和子衡在，短期可保无虞！”
决一死战？谈何容易。军心动荡，谣言四起，后方不稳，外有强敌。诸葛瑾忧心忡忡地补充道：“主公，瑾所虑者，非止外敌。近日城内关于……关于那‘东西’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公然在街市散布，言主公私藏国器，方招致天兵讨伐。军卒之中，亦多有窃议。若不能迅速澄清或……妥善处置，恐内变先于外患啊！”
吕范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掌管内部监察，深知流言传播之快之广，已非简单弹压所能遏制。更让他心惊的是，昨日又有两名身份可疑之人在试图接近府邸后园禁区时被擒，其中一人竟身藏绘制粗略的府邸暗道图！这永昌城，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筛子。
孙权听着众人的话语，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收缩？固守？澄清？谈何容易！关羽、陈到会给他时间吗？刘备会坐视吗？那些蛮族会安分吗？那方该死的玉玺……他瞥了一眼吕范，吕范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情况复杂，难以轻动。
就在这时，又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冲了进来，带来了更坏的消息：“报！益州郡急报！滇池、弄栋等地蛮族，闻知牂柯失守、朱提兵败，纷纷聚众骚动！柯夷阿古力部与叟人木鹿部联络更紧，袭击了滇池西山外的两处军屯，守军伤亡惨重！孙静将军遣军镇压，反遭伏击，蛮族声称……声称受汉室王师感召，要助王师平定南中！”
“蛮子！又是这些蛮子！” 吕蒙怒吼，目眦欲裂。
后院起火，前门破溃，强敌环伺，内忧外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孙权感到一阵眩晕，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传令孙静、程普，放弃滇池外围不必要据点，收拢所有兵力，固守滇池、味县等核心城池，无论如何，必须守住益州郡！子明……”
他看向这员猛将，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你速率八千精锐，驰援益州郡！务必稳住阵脚！子敬总督永昌防务，子瑜协助安抚民心，弹压谣言！”
牂柯捷报与犍为战况，也几乎同时摆在了汉中王刘备的案头。议事殿中，气氛热烈而振奋。
“恭喜大王！云长将军神速，兵不血刃而定牂柯，断孙权一臂！叔至将军勇猛，破朱提，败程普，兵锋直指益州郡！” 法正满面红光，声音激昂。
张松捻须笑道：“孙权如今困守永昌、益州郡、越嶲郡三处孤城，外无援兵，内乏粮草，军心离散，蛮族反侧，败亡之日，屈指可数矣！”
庞统却盯着地图，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大王，士元以为，此刻正是发动最后一击，彻底解决孙权之时！陈到将军可由北向南，压迫益州郡；云长将军可自牂柯西进，夹击滇池；同时……” 他手指猛地向下一划，落在交州西部，“该是关平公子这把暗藏的利刃出鞘的时候了！请大王下令，命关平部自交州郁林郡西出，沿仆水河谷急进，直插永昌郡东南，或截断益州郡孙军南逃永昌之路，或与云长、叔至合围滇池！三路并举，孙权纵有吕蒙、程普，焉能抵挡？”
诸葛亮轻摇羽扇，补充道：“士元之策甚善。此外，当令文聘、张辽、蒋钦、周泰等将，于荆州、江淮各处加强戒备，广布疑兵，大造声势，一则防曹操狗急跳墙，二则继续迷惑曹操，使其不敢妄动。待南中一定，玉玺公诸于世，大王正位之名无可争议，再挟大胜之威，移师北向，则中原可图。”
郭嘉斜倚在柱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中一静：“诸位所言，皆灭敌之策。然嘉在想，孙权固然当灭，然其麾下如程普、鲁肃、诸葛瑾乃至吕蒙等人，是否皆为必死之敌？南中蛮族，经此一乱，又当如何安抚，方能使其长治久安，永为汉土？”
他看向刘备，意味深长地道：“大王志在天下，非仅在南中。灭孙之余，若能降服其部分才智之士，妥善安置孙氏宗族，并以怀柔之策收蛮族之心，则南疆可速定，且可省却日后无数治理烦扰，更可向天下昭示大王仁德包容之量。至于那玉玺……” 他嘴角微翘，“待永昌城破，自然‘重现天日’，届时，便是大王承天受命，宣示正统的最佳契机。”
刘备听完众人议论，心中已有定计。他也知单纯的军事征服远不如政治与人心归附来得稳固长久。郭嘉的提醒，正合他“再造强汉，聚拢人心”的深层目标。
“诸卿之议，甚合吾心。” 刘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南中舆图前，手指果断落下，“传令：一，陈到部加紧追击，压迫益州郡孙军，使其无法喘息；二，关羽部稳固牂柯后，即刻西进，会攻滇池；三，令关平，利剑出鞘！自郁林西出，目标——截断益州郡与永昌联系，或直逼永昌东南！四，荆州、江淮各处，依孔明之计行事，务必稳住曹操。五，晓谕各军，破城之日，严禁滥杀，孙氏宗族及愿降文武，妥善安置，蛮族各部，但有归顺，秋毫无犯，从优抚恤！”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凝：“至于玉玺之事，待永昌克复，由子扬亲自处置，务必使其‘问世’过程，光明正大，合乎礼制，天下皆知！”
“臣等领命！” 众人轰然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