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蔡氏所求（2/2）

刘备目光微凝：“夫人此言何意？”

蔡夫人咬了咬唇，仿佛下定决心：“妾身虽愚，却也知荆州如今局势。大将军欲取荆州，非止襄阳、江陵，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四郡，地广人稀，蛮汉杂处，若强攻，耗时费力，徒损兵马。但若……”她抬头直视刘备，“若有人能助大将军，兵不血刃，收取四郡呢？”

诸葛亮羽扇一顿。

郭嘉停下了把玩玉佩的动作。

庞统眼中精光暴闪。

刘备身体微微前倾：“夫人请详言。”

蔡夫人低声道：“蔡氏在荆州经营数十年，各郡皆有族人、门生故吏。长沙太守韩玄，其妻乃妾身堂妹；武陵太守金旋，早年曾受蔡氏举荐之恩；零陵太守刘度，其子刘贤娶了蔡氏女；桂阳太守赵范，与蔡瑁有旧……”她顿了顿，“这些人，或可劝降。”

“如何劝？”刘备问。

蔡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此乃妾身在蔡氏族中及襄阳城内的亲信名单。其中数人，手握郡兵，可为我用。”她又取出一枚玉环，“此物乃蔡氏族长信物，见之如见族长。持此物，可调部分蔡氏私兵，亦可为信物，联络各郡蔡氏族人。”

刘备接过帛书与玉环，却不立刻查看，只看着蔡夫人：“夫人如此相助，想要什么？”

蔡夫人凄然一笑：“妾身只求两件事。其一，保我母子性命富贵。其二……”她眼中闪过恨意，“蔡瑁卖姊求荣，不顾亲情，妾身要他——不得好死！”

堂中温度骤降。

庞统忽然开口：“蔡夫人，你如何保证名单上的人会听令？又如何保证，这不是蔡瑁的诈降之计？”

蔡夫人转头看向庞统，神色坦然：“这位先生问得好。名单上的人，或受过妾身恩惠，或与蔡瑁有隙，或……有把柄在妾身手中。至于诈降——”她惨笑，“妾身与琮儿已在大将军手中，性命悬于一线，何敢行险？”

诸葛亮温言道：“夫人深明大义，亮佩服。只是夫人与琮公子留于荆州，确易生事端。大将军可安排夫人与公子暂居他处，既可保安全，亦免刘琦公子难做。”

蔡夫人点头：“妾身明白。只求一处安身之所，远离是非。”

刘备沉吟良久，终于道：“夫人若愿，我可派人护送你与琮公子前往九江。我在彼处置有宅院，田产仆役俱全，足以安居。夫人与公子可在彼处读书修养，待荆州平定，再作计较。”

蔡夫人闻言，眼中终于露出真心实意的感激之色。她再次跪倒，重重叩首：“谢大将军恩典！妾身……妾身愿往！”

刘备起身，亲自扶起她：“夫人不必如此。两日后便安排船只，送夫人与公子东下。至于名单与信物——”他郑重道，“备必善用之，不负夫人心意。”

蔡夫人泪流满面，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待她离去，堂中四人目光齐集刘备手中那卷帛书。

庞统率先道：“主公，此物可用，但不可尽信。当遣细作核实名单，再行定夺。”

诸葛亮颔首：“士元所言极是。然若名单属实，则收取荆南四郡，可省数万兵马，免去刀兵之灾。此乃天助主公。”

郭嘉把玩着玉佩，嘴角含笑：“蔡夫人此女，不简单。先以弱示人，再献重宝，既求活路，又报私仇。她知主公仁德，不会过河拆桥，故敢倾力相助。这份心智，若为男子，当是一方谋士。”

贾诩缓缓睁眼，声音沙哑：“她所求不多，却正中要害。蔡瑁必死，蔡氏需抚。主公可借她之名，收蔡氏之心，再行整编，去芜存菁。至于刘琦公子处……待荆南平定，大局已定，他自会明白轻重。”

刘备展开帛书，细细观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十个名字，官职、关系、性情、可策反之由，一一注明。末尾还附有数封密信格式，以及蔡氏暗记用法。

他合上帛书，长出一口气。

“传令。”刘备声音沉静，“命黄叙精选五十精锐，两日后护送蔡夫人、刘琮往九江。拨钱五十万，田宅依例。再令糜芳秘密核实名单，务必谨慎，不得打草惊蛇。”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