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高岛的摊牌准备(2/2)
看见高岛的脸。
焦虑,愤怒,还有一丝……期待?
“课长……”
秋田想坐起来,被军医按住。
“别动!”
“报告……”
秋田喘着气。
“老鹰嘴……确认……抗联指挥部……”
“五十人以上……有重武器……”
“坐标……坐标是……”
他报出一串数字。
高岛掏出笔记本,飞快记下。
“还有呢?”
“石原……玉碎了……”
“松本、井上……失踪……”
“小林……也玉碎了……”
秋田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们……中伏了……”
高岛合上笔记本,盯着他。
“你确定,那是指挥部?”
“确定……”
秋田闭上眼睛。
“我看见了……电台天线……”
“还有……地图……沙盘……”
“至少……两个指挥员……”
高岛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笑得阴冷。
“好,很好。”
他拍了拍秋田的肩膀。
“你立了大功。”
“好好养伤。”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回头。
“秋田。”
“在。”
“你的腿,军医怎么说?”
“弹头取出来了……但骨头碎了……”
秋田的声音很平静。
“以后……可能瘸了。”
高岛沉默了几秒。
“我会给你请功。”
“谢谢课长。”
高岛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秋田躺在手术台上,看着无影灯。
灯很亮。
亮得他眼睛发酸。
他抬起手,遮住眼睛。
手在抖。
不只是因为疼。
还因为,他终于抓住了宋梅生的尾巴。
高岛冲回办公室。
门砰地关上。
他扑到办公桌前,翻开秋田之前发回的电报记录。
坐标,对上了。
兵力描述,对上了。
电台天线,沙盘,指挥员——这些细节,秋田在电报里没来得及说。
但现在,全对上了。
高岛拿起红笔,在宋梅生的那份《关于调整“寒风”计划主攻方向的建议》上,狠狠画了个叉。
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封面写着:宋梅生。
里面是他这几个月搜集的所有材料。
与安娜的过往——咖啡馆的会面记录,照片,线人报告。
林婉的关系——军统女特务,被捕前的接触,可能的策反。
苏雯身份的疑点——从冀中调来的户籍记录模糊,住院期间的“巧合”,邻居的证词。
还有木材厂遇袭——宋梅生为什么偏偏在那天去木材厂?为什么袭击者能精准伏击?为什么王大力失踪了?
一桩桩,一件件。
以前看,都是孤立的疑点。
但现在,串起来了。
宋梅生为什么坚持“鹰嘴岩”是主攻方向?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指挥部在老鹰嘴!
所以他故意误导,把日军主力引向错误的方向!
而秋田的侦察报告,就是铁证!
高岛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他终于,终于抓住了宋梅生的命门。
这个狡猾的支那人。
这个深得鸠山赏识的副主任。
这个……差点把他逼入绝境的对手。
现在,该轮到他反击了。
高岛坐下来,开始整理材料。
一份,一份。
按时间顺序,按逻辑链条。
他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十二页。
每一页,都像一把刀。
刀刀指向宋梅生。
写完,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天黑了。
哈尔滨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高岛看着那些灯火。
想起宋梅生那张总是平静的脸。
想起他说话时不紧不慢的语气。
想起他在会议上,一次次驳倒自己的样子。
“这次……”
高岛喃喃自语。
“看你怎么逃。”
他拿起电话。
“接机关长办公室。”
电话接通。
“机关长在吗?”
“机关长正在开会。”
接线员说。
“请他开完会,给我回电。”
“有急事。”
“是。”
高岛放下电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头发乱了,眼睛充血。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捋了捋头发。
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终于,要赢了。
他回到桌前,拿起那份报告。
又读了一遍。
确认每一个字,都无懈可击。
然后,装进新的档案袋。
用红笔,在封面写上:
绝密。
呈鸠山机关长亲启。
写完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等着。
等鸠山的电话。
等最后摊牌的时刻。
地下室。
秋田做完手术,被推回病房。
麻药还没过,他昏昏沉沉的。
梦里,又回到了老鹰嘴。
子弹飞过来。
石原倒下。
小林闭上眼睛。
他猛地惊醒。
病房里很暗。
只有走廊的灯,透过门上的玻璃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块光斑。
秋田盯着那块光斑。
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抬起手。
看着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还有洗不掉的血迹。
小林的血。
石原的血。
松本和井上的血。
他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
不疼。
比起腿上的伤,这点疼算什么。
他要活着。
活着看到宋梅生倒台。
活着看到高岛课长赢。
活着……
他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混进鬓角的血污里。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