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高岛的摊牌准备(1/2)
秋田是被冻醒的。
左腿没了知觉,像截木头。
他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
雪停了。
林子静得可怕。
他试着动了下,剧痛从小腿炸开,直冲脑门。
低头看。
军裤从膝盖往下被血浸透,冻成了硬壳。
子弹没取出来,卡在骨头里。
他咬牙,撕下袖口,在伤口上方死死勒紧。
然后撑起身子,靠在一棵半倒的枯树上。
环顾四周。
石原的尸体在不远处,半截埋在雪里。
脸朝下,背上三个弹孔。
松本和井上没看见。
可能死了,可能跑了。
小林躺在他旁边,眼睛睁着,望着天。
瞳孔散了。
秋田伸手,合上小林的眼皮。
手抖得厉害。
不是冷。
是后怕。
昨晚那场伏击,来得太突然。
抗联的人像是从雪地里长出来的,悄无声息,然后枪声大作。
他们被包围了。
石原第一个中弹。
然后是松本。
井上想扔手榴弹,刚拉弦,就被一枪爆头。
手榴弹掉在雪地里,炸了。
雪混着血,溅了秋田一脸。
他背起小林,拼命跑。
子弹追着脚后跟。
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一头栽进这条深沟。
晕了过去。
现在醒了。
还活着。
秋田咧了咧嘴,想笑,没笑出来。
他摸向腰间。
手枪还在。
弹匣里还剩两发子弹。
又摸胸口。
地图没了。
可能是跑丢了,也可能是中弹时掉了。
不重要了。
他记得坐标。
老鹰嘴。
抗联指挥部。
五十人以上,有重武器。
这个情报,必须送回去。
秋田撑着树,慢慢站起来。
左腿一软,差点又摔倒。
他抓住树枝,站稳。
然后,开始往东走。
一步,一步。
雪很深,每走一步,伤腿就像被刀剐一次。
他咬着牙,不吭声。
嘴里全是血味。
走了大概半小时。
前面传来流水声。
是条小河,还没完全冻上,中间有湍急的水流。
秋田跪在河边,捧起水,狠狠洗了把脸。
水冷得像刀。
清醒了点。
他看向对岸。
有路。
一条被雪覆盖的马车道。
顺着路往南,就能回哈尔滨。
但过河是个问题。
河面有冰,但中间没冻实。
秋田找了根枯树枝,试探冰面。
咔嚓。
冰裂了。
他缩回手,四下张望。
上游不远,有棵倒下的树,横跨河面。
树干很粗,应该能撑住。
秋田爬过去,趴在树干上,一点一点往对岸挪。
伤腿拖在后面,在树干上留下一道血痕。
快到对岸时,树干突然一沉。
咔嚓。
树干断了。
秋田整个人掉进河里。
冰冷的水瞬间淹没头顶。
他拼命挣扎,抓住断掉的树干,浮出水面。
肺里呛了水,咳得撕心裂肺。
但他没松手。
抱着树干,被水流往下游冲了十几米,才勉强扒住岸边的冰沿。
爬上去。
浑身湿透,风一吹,衣服立刻结冰。
像穿了层冰甲。
秋田躺在地上,喘了会儿。
然后,爬起来。
继续走。
天完全亮了。
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刺眼。
秋田眯着眼,辨认方向。
南。
一直往南。
中午时分,他看见了铁路。
滨绥线。
铁轨在雪地里泛着寒光。
秋田顺着铁路走。
脚步越来越慢。
伤腿已经麻木了,全靠另一条腿拖着走。
眼前开始发黑。
耳朵里嗡嗡响。
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不能倒。
倒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情报就送不回去了。
高岛课长还在等。
等他的报告。
等他证明,宋梅生是错的。
秋田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
硬得像石头。
他塞进嘴里,混着雪,嚼。
咽下去。
胃里有了点东西,稍微好了些。
继续走。
下午三点左右,他看见了哨卡。
日军的哨卡。
两个兵站在岗亭外,抱着枪,缩着脖子。
秋田想喊,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举起手,挥舞。
一个兵看见了他,愣了愣,然后端起枪。
“站住!什么人!”
秋田没停,继续往前走。
“站住!再走开枪了!”
另一个兵也端起枪。
秋田终于走到哨卡前,扑通一声跪下。
“我是……特务科……秋田浩二……”
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两个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走过来,用枪托捅了捅他。
“证件。”
秋田颤抖着手,摸向胸口。
证件泡了水,糊成一团。
兵接过去,看了看,又看看秋田的脸。
“等着。”
他跑回岗亭,打电话。
几分钟后,一辆卡车冲过来,急刹车。
跳下来几个兵,把秋田抬上车。
卡车掉头,往哈尔滨城里开。
秋田躺在车厢里,看着天。
天很蓝。
云很白。
他闭上眼睛。
特务科,地下室。
手术台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秋田躺在台上,左腿被固定住。
军医在给他取子弹。
镊子探进伤口,搅动。
秋田咬着毛巾,冷汗如雨。
但他没哼一声。
眼睛盯着天花板。
盯着那盏灯。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急。
门被推开。
高岛冲进来。
“秋田!”
秋田转过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