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目标：保险柜（2/2）

宋梅生眼睛一亮。他重新翻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怀表编号……这个太难查。书……他办公室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军事和情报类，但有一本是《平家物语》，日文原版，很旧，经常翻看的样子。页码……等等，羊羹的卡路里？”

“虎屋的羊羹，一小块大约是120卡路里。”苏雯说，“但那是现代的数据。1938年的羊羹，配方可能不一样，热量也不同。除非……”

“除非他能查到精确数据。”宋梅生接上她的话，“中村是情报官，他有搜集和分析数据的习惯。如果他真的在意这个，他可能会去查。查到了，可能会记住。”

“120，”苏雯轻声说，“如果是三位数密码，可能是120，或者012，或者201。但保险柜通常是多组密码，不止三位。”

宋梅生脑子飞快地转。他回忆中村办公室的每一个细节。书架、文件柜、办公桌、茶具、那盆永远翠绿的文竹……所有东西都井然有序，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桌上有本台历。”宋梅生忽然说，“每天撕一页。但撕下来的页不会扔，会叠好，放在一个木盒里。我见过那个盒子，里面叠好的日历页，边角都对得整整齐齐。”

“今天的日期是12月7日。”苏雯说。

“12、7、120？”宋梅生摇头，“太短了。德国精密保险柜，至少是六位数，甚至更多。”

两人都不说话了。书房里只有闹钟的滴答声。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吹得窗框咯咯作响。

“也许……”苏雯犹豫了一下，“也许不是数字。”

“什么？”

“密码不一定非是数字。”苏雯走到书桌前，拿起宋梅生的钢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下一串日文假名，“中村是日本人，他可能用假名或者罗马字。比如，他名字的罗马字拼写：Nakaura Ichiro。取每个音节的首字母，或者转换成数字……A=1，B=2，这样。”

宋梅生盯着那串假名。Nakaura Ichiro。NA-KA-MU-RA I-CHI-RO。七个音节。如果转换成数字，N=14，A=1，K=11……不对，太复杂了，不像中村的风格。他喜欢简洁、有序、可重复的逻辑。

“还有一种可能。”宋梅生说，声音有些干涩，“密码可能和……时间有关。他每天固定时间开柜取放文件。早上八点半一次，下午五点一次。每次开柜前，他会先对表，确保时间精确。他手腕上戴的那块浪琴怀表，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他每天会上三次弦，时间分秒不差。”

“时间……”苏雯喃喃道，“8:30，17:00。转换成数字是830和1700。但这是四位数，不够。”

“如果是六位数呢？0？或者？”宋梅生写下这几个数字，又划掉，“太简单了。中村不会用这么直接的。”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密码、保险柜、中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苏雯手背上的划痕、上级“不惜一切代价”的命令……所有这些搅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也许，”苏雯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但很清晰，“我们想复杂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简单的密码，就是最不会被怀疑的密码。”

宋梅生睁开眼：“比如？”

“比如，”苏雯看着他，“六个零。或者，从1到6。又或者，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后六位。所有人都觉得他不会用这么简单的，所以，他可能偏偏就用了。”

宋梅生愣住了。这个想法，大胆到近乎荒谬。但细细一想，又有点道理。中村那种性格，那种近乎偏执的自信，说不定真的会玩这种逆向思维。

“我需要验证。”宋梅生说，站起身，“我需要一个机会，靠近那个保险柜，哪怕只是听听转盘的声音，感受一下他转动时的节奏。但现在，中村对我看得很紧，单独在办公室的机会很少。”

“会有的。”苏雯说，把抹布拿起来，重新开始擦已经一尘不染的书架，“只要耐心等，机会总会来。就像今天在菜市场，我以为跑不掉了，但王大力的人来了。”

宋梅生看着她。她背对着他，踮着脚擦书架最上层的灰。旗袍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露出纤细的脚踝。这个看起来温婉、安静、甚至有点过于谨慎的女人，骨子里有种他之前没看透的韧性。

“苏雯。”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在菜市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擦，声音很平静：“秋田的人盯上我了，两个。在巷子里堵我。王大力的人救了我，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事。情报我通过安娜送出去了，应该安全。我绕了几圈，确定没尾巴了才回来。”

她说得很简洁，但宋梅生能想象出当时的凶险。秋田的人，不是善茬。王大力的人……希望没事。

“还有，”苏雯转过身，看着他，“上级的指示是：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清风计划’的完整情报。代价不限。”

代价不限。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进宋梅生的耳朵里。

“知道了。”他说。

苏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拿着抹布走出了书房。

宋梅生重新坐回椅子里，看着桌上那张写满数字和字母的废纸。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苏雯那几句话，理出了一点头绪。

目标：保险柜。

钥匙：密码。

而密码，可能就藏在中村一郎那些看似无意义的日常习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