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讲武堂新篇(2/2)
“可。”周景昭点头,“此事交工司与阮卫共研。另外,水师学堂生员,需注重吸纳沿海疍户、渔民子弟,他们生于水,长于舟,是天生的水师苗子。待遇从优,若有家小,妥善安置。”
他话锋一转:“讲武堂本部纳新,严选是对的。南中将校,未来面对的不仅是山地高原、丛林河川,更有万里海疆。眼界、胸怀,需从一开始便拓开。杨延提议的‘边情策论’甚好,可将琉球之役、高原‘神迹’等实例作为考题,观其见解。”
狄昭应下,随即汇报:“殿下,遴选初试三日可毕,复试及最终核定约需十日。水师学堂首批生员,预计下月初即可入学开课。讲武堂本部新生亦同步入学。”
周景昭颔首,又问道:“慕容恪将军的高原巡阅,进行如何?”
狄昭答道:“昨日有军报至。慕容将军与徐破虏将军合兵后,已巡阅东部三部落,示以军威,宣示王府茶马盐铁诸惠,反响热烈。有两位原本摇摆的头人已明确归附,遣子侄入攀州官学。巡阅队现正向中部缓冲地带行进。”
“稳步推进即可。”周景昭沉吟,“父皇南巡之期渐近,高原东部务必呈现安定归附之象。告诉慕容恪与徐破虏,巡阅完成后,可择一部落举行一场‘那达慕’式的联谊盛会,邀请东部诸部头人参与,比武、贸易、盟誓,将氛围推向高潮。”
“臣遵命。”
周景昭又在工地巡视一圈,对码头地基、船坞选址提了几点具体意见,方才离去。临走前,他对狄昭、齐逸道:“水师学堂首期开学典礼,本王亲自主持。届时,也会请王妃及政务院诸位大人观礼。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南中的未来,不仅在陆,更在海洋。”
数日后,讲武堂与水师学堂的录取榜单张榜公示。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扼腕叹息。来自滇池边的疍家少年阿水,看着“水师学堂正科生”榜单上自己的名字,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世代漂泊水上,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进入王府学堂,学习驾驭那些巍峨的战舰。
而同在榜上的,还有一名来自洱海边、通晓数种夷语的少年段云,他考取的是讲武堂本部,策论中关于“以商道柔化远夷”的见解,颇受考官赏识;一名琼州渔户之子陈潮生,则以精湛的操舟技艺和辨识洋流的天赋,被水师学堂专修科录取;甚至还有一名山北王送来的琉球少年,汉名尚文,因通晓汉文且熟记琉球诸岛水道,被破格录入水师学堂正科。
新鲜血液的注入,让古老的演武场与新兴的学堂工地,都充满了蓬勃朝气。
就在这新旧交替、蓄力待发之际,两封密信几乎同时送达周景昭案头。
一封来自交州,内容关乎对“高阶神官”的进一步审讯,提及“失落古族”可能指向西南某些深山林莽中的神秘部落遗民,其信仰与习俗有古楚巫鬼之风,且似乎与更古老的“濮”、“越”遗族有关联。澄心斋已遣精干斥候,循此线索秘密探查。
另一封,则来自长安澄心斋墨先生。只有寥寥数字:“南狩期定,八月中秋前后,驾抵昆明。随驾众中,有海疆议者,宜早备。”
周景昭放下密信,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水师学堂的桩基正在打入泥土,讲武堂的号角已然吹响,高原的盛会正在酝酿,而南海深处,侦察队或许已望见“炎洲”的海岸线。
父皇的銮驾,正在南下的路上。随驾的“海疆议者”,会是谁?是友是敌?
他缓缓卷起案上那张越来越庞大的南中及周边舆图,图中,一条从昆明延伸向交州、琉球乃至南方模糊海岸的蓝色航线,已被朱笔重重标出。
“基石已筑,风帆正悬。”他低声自语,眼中映着初升的星芒,“无论来者何人,这南中之海,当由我南中子弟,亲自守护、开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