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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清明前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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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去不去。但拥有选择权的感觉,很好。

四、清明梦:与过去的对话

清明假期,小涵回了趟老家给外婆扫墓。外婆在她大二时去世,生前最疼她。

老家在县城,老房子还在,但很久没人住。小涵和父母一起打扫,擦拭外婆的遗像。照片上的外婆微笑着,眼神温柔。

“你外婆要是知道林远那样对你,会气坏的。”母亲边擦桌子边说,“她最疼你,总说‘我们小涵要嫁最好的人’。”

“我现在也挺好的。”小涵说。

母亲看看她,点点头:“嗯,气色好多了。”

下午去墓地。外婆的墓在县城后山,周围松柏青青。小涵献上花,烧了纸钱。青烟袅袅上升,消失在春风里。

她对外婆说了很多话:说逃婚的事,说噩梦的事,说绘画和写作的事。没有逻辑,就是倾诉。

“外婆,如果你在,会怎么安慰我?”她轻声问。

风吹过松枝,沙沙作响,像回答。

当晚住在老房子。小涵睡在自己小时候的房间,墙上有她小学时贴的明星海报,已经泛黄。窗外是熟悉的街道,路灯昏黄。

她睡得很沉。做了梦,但不是噩梦。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大概七八岁,在外婆家过暑假。外婆在院子里晒被子,她在帮忙。阳光很好,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小涵啊,”梦里的外婆说,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人生就像晒被子。有太阳的日子要好好晒,发霉了也没关系,晒晒就好。”

“可是外婆,我的被子被雨淋透了。”梦里的她说。

“那就拆了重缝。”外婆笑呵呵的,“线在自己手里,布也有的。缝一床新的,更暖和。”

“怎么缝?”

“一针一线缝。今天缝一针,明天缝一针,慢慢就缝好了。”外婆摸摸她的头,“我们小涵手巧,肯定能缝好。”

然后场景切换,不是切换时间,是切换地点——她在那个圆形图书馆里,但这次书架上的书都有名字了:《七岁的夏天》《十九岁的恋爱》《二十五岁的求婚》《二十八岁的婚礼》《二十八岁的废墟》《二十九岁的春天》……

她抽出《二十八岁的废墟》,翻开,里面是空白的。但当她拿起笔想写时,字迹自动浮现,是她自己的笔迹:

“废墟不是终点,是重建的起点。”

然后所有书都开始发光,光很柔和,不刺眼。图书馆的穹顶打开,阳光倾泻而下。

她醒了。凌晨四点多,但精神很好。老家清晨的空气清冽,有鸟叫声。

她拿起手机,给李医生发了条消息(虽然知道她不会立即回):“李医生,我梦见了外婆。她说被子湿了可以重缝。我想,我可能真的开始重缝了。”

五、情绪小书项目

清明假期后返校,小涵在语文课上发起了一个小项目:“制作情绪小书”。

“每个人选一种情绪——快乐、悲伤、愤怒、害怕、平静等等——然后为这个情绪做一本小书。”她在黑板上写步骤,“第一页:给情绪起个名字,画它的样子。第二页:写什么情况下它会来。第三页:写它来的时候,你身体的感觉。第四页:写你怎么和它相处。”

孩子们很兴奋。王乐乐问:“老师,可以选好几种情绪吗?”

“可以啊,那就做一套小书。”小涵说。

她自己也做了一套。选了五种情绪:恐惧(她画成深蓝色的旋涡)、愤怒(暗红色的火焰)、悲伤(灰色的雨)、平静(淡绿色的湖)、希望(金色的种子)。

每本小书只有四页,很简单。但做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对情绪的认知清晰了很多。比如“恐惧”,她写:“它最喜欢在深夜来,当我一个人时。来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加快,手会冷。我和它相处的方式是:开灯,深呼吸,告诉它‘我看到你了,但你不能控制我’。”

做完后,她把五本小书用线缝在一起,变成一本合集。封面写上:“苏小涵的情绪地图”。

在课堂上分享时,她展示了自己的“恐惧”小书。孩子们看得很认真。

“老师,你也会害怕吗?”有孩子问。

“会啊。大人也会害怕。”小涵诚实地说,“但我们可以学会和害怕做朋友,而不是被它控制。”

“怎么做朋友?”

“就像书上写的:看到它,承认它,然后告诉它你的边界。”小涵说,“比如,你可以对孩怕说:‘你可以待在这儿,但不能阻止我去尝试。’”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很感兴趣。那周的作文,很多人写了“我和情绪做朋友”的故事。

教研组长听说了这个项目,很赞赏:“小涵,你这个创意很好。情绪教育是现在很重视的方向。要不要在全校做个展示?”

小涵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不是因为想出风头,而是觉得,如果自己的经历能转化成教育资源,帮助更多孩子学习情绪管理,那这段创伤就有了额外的意义。

她开始准备展示材料:孩子们的小书样本,自己的情绪小书,还有一些简单的心理学知识。刘雨听说后,主动来帮忙做展板设计。

“你越来越厉害了。”刘雨边画边笑,“从被情绪折磨,到教别人管理情绪。这叫……化创伤为力量?”

“没那么伟大。”小涵说,“只是发现,痛苦如果只停留在自己这里,就只是痛苦。但如果能分享出来,帮助别人,它就变成了……经验。”

“经验比痛苦好听多了。”刘雨说。

六、设计院的展览

四月十二日,周六。小涵最后还是去了设计院的展览。

展览在一栋老建筑改造的艺术空间里,人不多,很安静。展厅里是各种建筑模型、图纸、摄影,主题都是“疗愈性空间”:精神病院的庭院设计,癌症患者疗养中心的光线研究,灾后临时住房的社区感营造……

小涵看得很慢。在其中一个展区前停下——那是顾沉设计的社区活动中心,有详细的模型和设计说明。说明牌上写着:“空间应该像容器,容纳人的所有状态:孤独时需要角落,社交时需要开放,悲伤时需要庇护,希望时需要视野。”

“喜欢这个设计吗?”

小涵转头,顾沉站在她身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杯水。

“喜欢。”她说,“尤其是这句话:‘容纳人的所有状态’。”

“这是设计的核心。”顾沉示意她继续往前走,“太多建筑只容纳人的‘正常’状态,但人有很多状态:脆弱、迷茫、痛苦、过渡期……这些状态也应该被空间尊重。”

他们走到一个关于“过渡空间”的展区。顾沉指着一个走廊的设计:“比如这个,走廊不是简单的通道,是心理过渡区。宽度的变化,光线的渐变,材料的触感,都在帮助人完成内心的转换。”

小涵想起自己无数次走过的学校走廊,医院的走廊,酒店婚礼现场的走廊。如果那些走廊设计得更人性化,她的体验会不同吗?

“你对空间很敏感。”顾沉说。

“可能是职业习惯。老师也要设计‘课堂空间’,不仅是物理的,更是心理的。”小涵说,“比如座位排列影响交流,墙面装饰影响情绪,甚至老师的站位也传递信息。”

“有意思。我们做的是相似的工作:你设计学习空间,我设计生活空间。”

看完展览,顾沉邀请她去隔壁的咖啡馆坐坐。小涵答应了。

咖啡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老板是个年轻女孩,在慢悠悠地做手冲咖啡。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

“上次你说在经历一些事,”顾沉很自然地提起,“现在好些了吗?”

小涵搅拌着咖啡:“好些了。开始画画,写作,做情绪小书项目。”

“情绪小书?”

小涵简单解释了项目。顾沉听得很认真:“这个想法很好。其实建筑也有类似的概念——‘情绪地图’,分析人在空间中的情绪反应,然后优化设计。”

“你研究这个?”

“算是个人兴趣。”顾沉说,“我硕士论文写的就是‘创伤后空间感知的变化’。研究发现,经历过创伤的人,对空间的边界、光线、安全出口的感知会变得更敏感。”

小涵想起自己逃婚后,确实对空间更敏感了:不敢去人多的地方,需要靠墙坐,喜欢有明确出口的位置。

“这是正常的保护机制。”顾沉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创伤改变大脑,让我们对潜在危险更警觉。这不是弱点,是生存智慧。”

“但长期这样很累。”

“所以需要重新训练。”顾沉说,“慢慢地,安全地去试探边界,重新建立安全感。就像你做情绪小书一样:命名它,理解它,然后重新定义和它的关系。”

小涵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拯救欲,就是平等的交流。

“你……怎么懂这些?”她问。

顾沉沉默了一下:“我妹妹,五年前经历了一场严重车祸。之后有PTSD,花了三年才慢慢恢复。我陪她走过来的,所以了解一些。”

“她现在好吗?”

“好多了。结婚了,怀孕了,去年还去了趟长途旅行。”顾沉微笑,“所以我知道,创伤不是终点,是转折点。痛苦,但可以转折。”

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桌上投下窗格的光影。很安静,很平和。

小涵突然觉得,这一刻,这个空间,这个人,都让她感到安全。不是因为被保护,而是因为被理解。

离开时,顾沉说:“下周市美术馆有个当代艺术展,关于‘记忆与修复’的。我打算去看。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一起去。”

这次小涵没有犹豫太久:“好。”

“那留个联系方式?方便确定时间。”

他们交换了微信。顾沉的头像是他设计的某个建筑局部,小涵的头像是她画的樱花水彩。

很平常的社交。但小涵知道,这不一样。这是她重建生活的一部分:不是通过遗忘过去,而是通过创造新的、好的现在。

七、新的梦境模式

四月十五,深夜。小涵又做梦了。

但这次的梦,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梦。场景是那个圆形图书馆,她站在中央,看着螺旋上升的书架。

“我想看《二十八岁的春天》。”她说。

一本淡绿色的书从高处飘下来,落在她手中。翻开,里面是她这两个月的记录:绘画课的照片,情绪小书的草稿,图书馆的午后,设计院展览的门票存根,咖啡馆窗格的光影……

字迹是她自己的,但夹杂着一些陌生的笔迹——是顾沉在展览说明牌上写的那句话:“空间应该容纳人的所有状态。”

她继续翻。后面是空白的,但当她看向空白页时,字迹开始浮现,像在实时书写:

“四月十六日,晴。要去美术馆看展。有点紧张,但更多是期待。不是期待什么结果,只是期待看到好的艺术,和有趣的对话。这就够了。”

写到这里,梦里的她笑了。然后图书馆开始变化,书架变成樱花树,书页变成花瓣,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温暖明亮。

她醒了。早晨六点半,自然醒。

没有记录这个梦。只是躺在床上,感受晨光一点点亮起房间。

手机震动,是顾沉发来的消息:“美术馆展览十点开门。我们十点半在门口见?”

小涵回复:“好。十点半见。”

放下手机,她起身拉开窗帘。春日的早晨,天空是淡淡的蓝,有鸟飞过。

她想起外婆梦里的话:“今天缝一针,明天缝一针,慢慢就缝好了。”

她正在缝。一针一线,笨拙但认真。

缝的不是完美的未来,而是结实的现在。

而此刻,这个有樱花梦、有美术馆邀约、有情绪小书项目、有绘画课的现在,已经足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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