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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嬷嬷的箴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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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亦点头:“中学时练过毛笔字,大学选修过古代文学。但我不可能无意识写出这么工整的竖排文言,而且内容……”她停顿,“那些句子里的信息,有些是我在梦里刚经历、但醒来后才理清的细节。”

陈教授沉默片刻:“我建议住院观察,进行更深入的脑电图和功能核磁共振检查,同时配合心理治疗。这种程度的躯体化症状,显示你的心理压力已严重影响到生理功能。”

小亦摇头:“住院会被更多人知道。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至少接受药物治疗。”陈教授开了些镇静和调节自主神经的药物,“如果症状加剧,或出现新的变化,立即联系我。”

离开诊室时,陈教授叫住我,低声说:“寒小姐,作为朋友,你多留意。这种案例……我从未见过如此具象化的同步。如果她愿意,我可以联系国内几位研究解离性障碍的专家进行会诊。”

“您认为这可能是解离性身份障碍(多重人格)吗?”

“不一定。但梦境角色对现实产生如此直接的物理影响,这已超出普通解离的范畴。”他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虽然我不该作为医生这么说——是否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信息载体’,通过她的身体在表达什么?”

这话让我后背发凉。

古籍中的线索

当天晚上,小亦服药后睡了(药物似乎能减少但不阻止做梦)。我则带着照片和资料,拜访了那位古籍修复师兼民俗学者——陆文渊先生。

陆老七十有余,退休前是省博物馆的研究员,专攻明清文献和民间信仰。他住在老城区一座带天井的小院里,满屋书香和旧纸味道。

听了我的描述(这次我透露了更多超自然细节),陆老戴上老花镜,仔细查看照片,特别是手臂上的字迹。

“民国十三年的书写风格。”他第一句话就让我怔住,“你看这‘之’字的捺笔,‘吾’字的连笔,还有竖排的版式——典型的1920年代知识女性手书特征。用语半文半白,既有传统闺秀的含蓄,又透出新文化运动的影响。”

“您能看出更多吗?比如……书写者的身份或心境?”

陆老又看了许久:“字迹工整但笔画微颤,显示书写时情绪紧张或身体虚弱。墨色(或说色素沉积)均匀,但‘井影幢幢’四字墨迹稍深,可能写到这里时情绪波动。内容来看,这位‘苏清’处于被追捕的焦虑中,对帮助者既感激又愧疚,且对‘井’有深度恐惧。”

他放下照片,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你提到梦境背景是1920年代,庶出女儿,投井而亡。这让我想起一些民国时期的民间记载。”

书是《江南旧闻录》,民国时期的笔记杂谈。陆老翻到某一页,指给我看一段:

“……苏氏女,名婉清,行二,庶出。幼聪慧,工刺绣,通文墨。及笄,嫡母欲嫁其为富商妾,女不从,私与省城学生书信往来,谋出走。事泄,遭幽禁。某夜投井亡,年十六。其后宅井常闻女泣,家人惧,填井筑墙。然每至其忌日,墙垣现水渍,如泪痕。”

我心跳加速:“有具体地点和年代吗?”

“只写‘苏氏女’,未具全名。民国时期这类庶女悲剧很多,投井是常见结局。”陆老说,“但有趣的是后面这段:女死后七年,有省城记者林某寻访旧事,撰文《井中影》刊于《新妇女》杂志,揭露苏家逼死庶女、草菅人命。文章引起小范围关注,但不久林某离奇失踪,杂志停刊。”

《井中影》。和我为这个记录卷取的名字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我喃喃。

“世间巧合,多为必然之表象。”陆老意味深长地说,“寒小姐,你记录的这些梦境,如果真与历史事件对应,那可能不是简单的‘梦境’。民间有种说法:‘冤情未雪,魂寄生人’,意思是含冤而死的人,其记忆或执念可能通过某种方式传递给敏感者,借其身体表达未了之愿。”

“您相信这种说法?”

“我研究文献,不信鬼神,但尊重未知。”陆老说,“从记录看,这位小亦女士的症状有几个特点:一、与特定历史时期高度同步;二、出现物理印记;三、梦境有连续性且分岔,像在探索不同可能性。这不像普通附身或托梦,更像……她在体验一个未完成的命运轨迹。”

“未完成的命运?”

“如果苏婉清真的存在,她十六岁投井而死,这是既定历史。但她的意识或记忆里,是否包含着‘如果当时逃走了会怎样’‘如果反抗了会怎样’的可能性?这些未实现的可能,形成了平行的时间线,而你的朋友正在同步体验所有这些分支。”

这解释让我想起量子物理中的“多世界诠释”,但套用在灵异事件上,更觉诡异。

“那她身上的印记和字迹……”

“可能是这种‘同步’的物理体现。当她在梦境中经历强烈事件时,现实身体产生对应标记。”陆老顿了顿,“寒小姐,如果方便,我想见见这位小亦女士。不是作为病人,而是作为……某种历史见证者。”

我答应安排。离开陆老家时,已是深夜。冬雨停了,月光凄冷。我走在石板路上,脑子里回荡着陆老的话:

“民间还有一种更古老的说法:井通幽冥,亦通时空。投井而死的人,其意识可能困在井中的‘时间涡流’里,不断重复死亡,也不断幻想逃脱。若有人与这意识产生共鸣,便会看见那些‘井中影’——所有可能和不可能的命运倒影。”

第五夜续·抉择

小亦的梦境在继续。第五夜的后半段,她从赵嬷嬷离开后的场景接续。

苏清(小亦)决定接受林记者的帮助。第二天,她悄悄去报社找他,说明了情况。

“十日之限只剩七天。”她说,“大小姐的人可能在监视我,我不能连累学校和朋友。”

林记者沉思片刻:“我有个朋友在沪上报社工作,可以安排你去做校对员,包食宿。上海够远,苏家的手伸不到那么长。但你需要一个新身份。”

“新身份?”

“我认识一位牧师,可以帮你开具洗礼证明,用教名。再办一张学生证,说是转学。”林记者看着她,“但这意味着,你要彻底告别‘苏婉清’这个名字和过去。”

苏清(小亦)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楚——既是苏清对过去的割舍,也是小亦对这个身份产生的不舍。在这个梦境版本里,她已以苏清的身份生活了两年,读书、交友、思考、成长。这个身份比苏婉清更自由,也比现实中的小亦更……勇敢。

“我愿意。”她说。

计划定在五天后。林记者安排她搭货运火车去上海,中途转车数次以避开追踪。这期间,她要如常上课,避免异常举动。

但危险比预想中来得快。

第三天傍晚,苏清(小亦)从夜校回宿舍,在巷口被两个陌生男人拦住。他们穿着短打,面容粗野。

“苏婉清小姐?”为首的问。

“你们认错人了。”她镇定回答,心跳如擂鼓。

“错不了,大小姐描述了长相。”男人咧嘴笑,“请跟我们回苏宅,免得动粗。”

苏清(小亦)后退一步,手伸进书包——里面有一把裁纸刀,是林记者给她防身的。但对方有两人,她毫无胜算。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传来喝声:“你们干什么!”

是周秀英,还有她医学院的几个男同学。他们刚做完实验回来,看见这情形立刻围上来。

两个男人见对方人多,啐了一口,转身跑了。但临走前撂下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苏家已经报官了,说二小姐私逃卷走财物,通缉令这两天就贴出来。”

苏清(小亦)浑身冰冷。周秀英扶住她:“苏清,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叫你苏婉清……”

回到宿舍,她不得不向周秀英坦白部分真相:自己是逃家出来的庶女,现在被家族追捕。

周秀英听完,沉默良久,然后握住她的手:“我帮你。医学院有辆送药品的车后天去上海,司机是我同乡。你可以藏在货箱里,虽然受罪,但安全。”

“秀英,这会连累你。”

“连累什么?”周秀英笑了,圆脸上满是义气,“我爹当年就是因为地主逼债上吊的,我最恨这种欺压女人的旧家族。你能逃出来读书,是本事,我佩服你。这忙我帮定了。”

那一刻,苏清(小亦)感到一种汹涌的情感——在这个充满压迫的时代,女性之间的互助是如此珍贵。她想,如果苏婉清真的存在,在原本的命运里,她是否也曾渴望过这样的友谊和支持?

计划提前。第二天,苏清(小亦)开始悄悄收拾行李:几件换洗衣服,书本,赵嬷嬷给的首饰(她只拿了一对银镯子,其余留给周秀英保管,嘱托她将来有几会还给赵嬷嬷),还有林记者送的一支钢笔和一沓信纸。

晚上,她最后一次去妇女夜校上课。工人们大多是文盲,但学得认真。一个四十多岁的纺织女工拉着她的手:“苏先生,你以后还来教我们吗?”

“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她含糊地说。

“那你保重。你教的字,我都记在本子上了。”女工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里面是两个煮鸡蛋,“自家鸡下的,你路上吃。”

苏清(小亦)接过鸡蛋,温热的,烫得她想流泪。

下课回去的路上,她刻意绕到河边。月光下的河水波光粼粼,远处有渔火。她想起第一轮梦里,苏婉清投井前也看过井中的月亮。水是囚笼,也是通往自由的路吗?

她蹲下身,手指触碰河水。冰冷刺骨。恍惚间,她在水面的倒影里,看见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苏婉清的脸,小亦的脸,两张脸重叠、交融,眼神里都有同样的挣扎与渴望。

“你到底是谁?”她对着倒影低语。

倒影没有回答。但水面忽然荡漾,涟漪中,她看见井壁的青苔,看见向下沉没时透过井口看见的狭窄天空,看见十六岁的自己缓缓沉入黑暗……

“苏清!”有人喊她。

她猛地惊醒(在梦中惊醒),发现林记者不知何时来到河边,正担忧地看着她。

“你的手……”他指着她浸在水中的手。

苏清(小亦)抬手,看见右手掌心出现了一道红痕——钥匙形状的红痕,正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林记者也看见了,他蹙眉:“这是什么?”

“一个印记。”她轻声说,“也许是我无法摆脱的东西。”

林记者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温暖干燥:“苏清,听着:过去会留下印记,但不必让它定义你的未来。去上海,重新开始。你会活下去,而且会活得很好。”

他的眼神真挚,苏清(小亦)感到心跳漏了一拍。在这个版本的命运里,如果她真的去了上海,如果她活下来,也许他们会再相遇,也许……

但梦境在这里开始晃动。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影像扭曲、碎裂。苏清(小亦)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耳边响起无数声音的叠加:

赵嬷嬷的哭泣,大小姐的冷笑,井水涌入喉咙的窒息感,林记者的鼓励,周秀英的承诺,女工送的鸡蛋滚落在地的声音……

还有一句清晰的、仿佛来自极遥远之处的声音,用文言吟诵:

“影沉井底,魂寄生人。未了之愿,借躯而行。七日之限,虚实将明。”

她(小亦)在现实中猛然坐起。

窗外天还未亮。凌晨三点零七分。

她第一时间查看身体:右手掌心的钥匙印记依然在,颜色更深了,像烙印。左臂上的字迹没有增加,但原有的字迹边缘开始浮现细小的、暗金色的纹路,像是古老的符咒。

她打开灯,用手机自拍查看全身。然后,在镜子里看见——

自己的脖颈上,缓缓浮现出一圈淡红色的痕迹。

像是……井绳的勒痕。

记录者注:第三章止于此。小亦的梦境与现实纠缠已达危险边缘。我们将在第四章中记录:1.脖颈勒痕的出现与医学检查;2.陆老与小亦的会面;3.关于“七日之限”的解读;4.我决定亲自尝试与梦境建立连接的危险实验。时间紧迫,虚实边界正在瓦解。

——寒,补记于次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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