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背刺(1/2)
震耳欲聋的炮响声中,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从炮口喷涌而出。恐怖的后坐力直接将马库斯那庞大的身躯震得向后滑行了数丈,双脚在白骨祭坛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
一颗重达数十磅的开花弹,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扑达拉的面门。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城门轰塌的重炮,达拉却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她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冷笑,双手握住白骨镰刀的长柄,体内的深渊血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刀刃之上。
“给我开!”
达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手中的死亡镰刀迎着那颗呼啸而来的炮弹,狂悍地力劈而下!
“当————轰!!!”
金铁交加的爆鸣声与炮弹的爆炸声在同一时间炸响。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那颗重型开花弹,竟然在半空中被达拉那附着了深渊之力的白骨镰刀,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炮弹在她的身体两侧轰然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和弹片将周围的不语者撕成碎片,但处于爆炸中心的达拉,却仅仅是被气浪逼退了半步。
“什么?!”马库斯灰色的眼眸中闪过无法掩饰的震骇。他怎么也没想到,炮弹竟然会被一具血肉之躯正面斩破。
“就凭这堆破铜烂铁,也想杀我?”
达拉冷笑着,身形再次暴起,宛如一道绿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马库斯的面前。
马库斯刚刚承受了后座炮的恐怖反冲力,双臂发麻,根本来不及扔掉肩膀上的废铁进行防御。
达拉双手握紧镰刀,带着一蓬浓烈的腥风,朝着马库斯当头劈下!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这位黑海的霸主必将被一分为二。
“马库斯船长,闪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死神已经扼住马库斯咽喉的绝对危急时刻,闷雷般的怒吼从侧面炸响。
一道黑色的身影斜刺里杀出!
是差山荷!
他看到马库斯遇险的瞬间,爆发出了体内所有的潜能。他将浑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臂之上,整个人蛮横地撞向了达拉的下盘!
“给老子断!”
差山荷发出一声悲壮的狂吼,那条粗壮的单臂带着他全身力量,劈砍在了达拉的右小腿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哪怕达拉的鳞片再坚硬,在差山荷这舍命的一击下,右小腿的胫骨依然被硬生生地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暗红色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达拉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右腿的剧痛让她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变形。那原本劈向马库斯头颅的镰刀,堪堪擦着马库斯的肩膀落下,深深地劈进了祭坛的白骨堆里。
马库斯捡回了一条命,但差山荷却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达拉的暴怒之下。
“你这个低贱的鱼虫!你竟敢伤我!”
达拉彻底被激怒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喷吐着怒火。她顾不得右腿的伤势,猛地将嵌在骨堆里的镰刀拔出,借着转身的巨大离心力,那柄散发着幽绿毒芒的死亡镰刀,横扫向差山荷的胸膛。
距离太近了,差山荷刚才那一击已经用尽了全力,根本无法躲避。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巨大的白骨镰刀犹如切豆腐一般,轻易地切开了差山荷胸前那层坚韧的皮甲,深深地劈进了他的左胸。从左侧肋骨一直拉到右侧胸膛,一道长达尺许、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瞬间绽开。
鲜血犹如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差山荷上身。
“差大哥!!!”我看到这一幕,眼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潮水般的不语者死死缠住,寸步难行。
这一刀,足以致命。镰刀上的幽绿毒气已经顺着血液开始侵蚀差山荷的心脉。
然而,让人震撼的一幕发生。
遭受如此致命重创的差山荷,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了一声嘶吼。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达拉,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仿佛想起了几百年前,海人一族为了这片海域、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使命所付出的无数牺牲。
“我海人一族的命……就算再贱,也轮不到你这个妖怪来收!”
差山荷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抓住了镰刀的长柄,然后将自己那残破的躯体,顺着刀柄,一步一步地向着达拉逼近!
刀刃在他的胸腔里不断摩擦、深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但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疯了吗?!放手!给我放手!”达拉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将镰刀从这个垂死的土着体内拔出来。差山荷那强壮的胸肌和骨骼,犹如一把巨大的铁锁,将镰刀死死地卡住了。
“老子……死也不会放手!”
差山荷逼近到了达拉的面前。他用那布满老茧的铁臂,粗暴地一把抱住了达拉的腰肢。他将自己那庞大沉重的身躯,大山般死死地压在达拉的身上,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这一幕,和刚才鲨七拼死拖住达拉的场景何其相似!
这些汉子,用他们最原始的血勇和牺牲,为我们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总长!动手!毁了那个祭坛!”差山荷一边死死压制着疯狂挣扎的达拉,一边冲着我的方向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一声咆哮。
“差大哥……”我咬碎了牙关,强忍着眼中的热泪,猛地转过头。
“哈基姆大师!吉善道长!阿兰尼亚!现在!给我砸碎那口鼎!”
听到我的怒吼,早已准备多时的三人立刻发难。
哈基姆大师顾不得擦拭嘴角的鲜血,法杖顶端的蓝宝石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群星陨落!”
一道耀眼的星光能量柱从天而降,极其精准地轰击在那口巨大的青铜鼎上。
吉善道士也豁出去了,他将手中最后几张画满紫色符文的符箓,精准地掷向了祭坛的基座。“五雷轰顶,破阵!”符箓在接触到祭坛的瞬间,引发了连环的剧烈爆炸,炸得那些堆砌的白骨漫天乱飞。
而倒吊在半空中的织网者阿兰尼亚,则将双手十指张开到极限。两股极其粗壮、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银色蛛丝喷射而出,缠住了青铜鼎的两只鼎耳,然后用力向后猛拉。
在魔法轰击、符箓爆炸和巨力拉扯的三重打击下,那口用来汇聚强者之血和深渊怨气的巨大青铜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轰隆!”
沉重的青铜巨鼎被硬生生拉得倾覆倒地!
鼎内那沸腾的腥臭黑血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顺着祭坛的台阶流淌,彻底冲毁了那些用来引导阵法的血槽纹路。
召唤仪式,在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被强行打断了!
“不!!!”
被差山荷死死压在地上的达拉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仪式被迫中断,她体内的深渊力量开始产生恐怖的反噬,那些刚刚修复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狂涌。
而就在青铜鼎倾覆的那一瞬间,魔鬼之眼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之下,突然传来了一声让所有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巨响。
“嗡————”
那是一声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叹息。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血王的愤怒。
“无知的蝼蚁……你们竟敢……毁坏我的祭坛……”
那个冰冷、浩大、充满了无尽恶意的声音,带着足以碾碎人心的威压,从海底的深渊中缓缓升起。伴随着这恐怖的低语,整个大漩涡的转速瞬间暴增了一倍,狂暴的海水甚至开始倒卷向天空。
“血王醒了!漩涡要暴走了!”哈基姆大师惊恐地大喊。
“总长!快看上面!”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下,大家突然指着祭坛上空惊呼。
我猛地抬起头,只见半空中,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莎华的鬼魂,突然化作一道极其柔和的银色流光,犹如一颗坠落的流星,直奔倒在血泊中的差山荷而去。
那道银光极其温柔地包裹住了差山荷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银光闪烁间,一股纯净的灵魂力量强行封锁住了差山荷心脉周围的毒素,护住了他那即将消散的最后一丝生机。
随后,那道银光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化作点点星尘,彻底消散在了狂风之中。
莎华,又一次救了我的兄弟。
我看着祭坛上那已经被摧毁的召唤法阵,看着海底那个越发狂暴、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血王的真身即将降临,这座祭坛很快就会被彻底淹没。
“仪式已破!目的达到!”
我猛地举起长刀,冲着还在死战的联军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全军听令!立刻撤退!带着受伤的兄弟,退回战舰!”
“这场账,我们等那个老怪物浮出水面,再慢慢跟他算!”
海盗联盟的精锐们如同潮水般迅速后撤,只留下一座残破的骨山,以及那个很可能从深渊中爬出的终极恐怖怪物。
魔鬼之眼的核心,狂暴的黑色大漩涡发出撕裂天地的咆哮。
“撤!快撤回船上!”
我夹着重伤昏迷的差山荷,双脚在那条由符箓铺就、散发着金光的“步天梯”上狂奔。脚下的金色阶梯已经开始剧烈闪烁,原本坚固的符纸在深渊罡风的撕扯下,边缘已经开始燃烧、灰化。
林啸断后,绣春刀化作一团绵密的冷月刀网,将几名企图追上光梯的不语者死士生生斩落深渊。缇娜和月影祭司们互相搀扶,哈基姆大师则由阿兰尼亚用蛛丝牵引,众人踩着即将崩塌的天梯,犹如一群在悬崖走钢丝的亡命之徒,拼死向着外围的联合舰队狂奔。
“砰!”
当我抱着差山荷重重地砸在“不屈号”甲板上的那一刻,身后那条横跨深渊的金色光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法力,“轰”地一声化作漫天金色的火星,消散在紫黑色的狂风暴雨之中。
“道长!干得好!”我大口喘息着,冲着瘫倒在舵盘旁边的吉善道士大喊。
老道士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渗着骇人的血丝。他勉强抬起手摆了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护着怀里那个已经裂开一道缝隙的八卦罗盘。
“军医!快来救人!”
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水手们七手八脚地将差山荷与之前被捞上来的鲨七并排放在一起。两位悍将此刻都只剩下半口气,胸前和背后的伤口触目惊心,黑色的毒血依然在往外渗。
月影祭司们立刻跪在两人中间,将蕴含着生机的月神之血涂抹在他们的心脉处,试图护住他们最后的生机。
所有人都在这短暂的间隙里疯狂地喘息,压榨着肺里每一丝干净的空气。
然而,漩涡中心的异变并没有因为我们的撤离而停止。
那座被法术和火炮轰塌了半边的血肉祭坛上,那口巨大的青铜鼎虽然已经倾覆,黑血流淌了一地,但在那片废墟的最高处,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暗红色血雾,正犹如龙卷风般疯狂汇聚。
血雾翻滚、扭曲,最终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高达数丈、顶天立地的血红色模糊虚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虚影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却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魔鬼之眼每一个生灵的脊梁上。
那是血王拉贾·达拉的魂灵缩聚!
“一群无知的蝼蚁……”
血王的低语带着碾碎灵魂的冰冷与暴怒:“你们竟敢毁了我的祭坛……你们竟敢打断神格的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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