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奥朗的末日(1/2)
然而,幻觉虽然破除,但现实的残酷依然摆在眼前。
“让开!快让开!把鲨七首领平放在通风的地方!”
哈基姆大师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在林啸的搀扶下,急步走到了躺在血泊中、依然毫无生气的鲨七身旁。
大师从他那随身携带、破旧的阿拉伯羊皮布袋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纯金小瓶。瓶塞拔出的瞬间,一股浓郁、混合着乳香以及某种沙漠剧毒蝎毒液的奇异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我们阿拉伯皇室秘传的‘吊命圣水’,能强行激发人的生命潜能。”
哈基姆大师小心地掰开鲨七那紧闭的牙关,将那金黄色的粘稠液体滴了三滴进去,随后双手交叠,按在鲨七那塌陷的胸口上,快速地念诵起一段古老神秘的阿拉伯祝祷词。
随着大师的推拿和药力的发作,鲨七死灰般的脸色,竟然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他那几乎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艰难却又无比坚强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咚”声。
“有气了!鲨七统领有脉搏了!”一旁的军医激动得大喊起来。
虽然只吊住了一口微弱的生气,虽然依然处于重度昏迷之中,但在这种恶劣的绝境下,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缇娜从我的怀里轻轻挣脱,她带着十名祭司,庄重地走到鲨七的身边。祭司们围成一圈,将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法杖交叉在他的上方,用最古老的仪式为这位铁血硬汉祈求着月神的护佑。
而赫莉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骄矜。她走到鲨七的另一侧,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在满是血污的甲板上。她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闭上那双深邃的蓝眼睛,虔诚、低声地为这位刚刚用生命护住她的海盗,向上帝做着庄重的祷告。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这个瞬间,所有的成见和算计都被抛到了脑后。
红帆女王诺拉跨过跳板,大步走到了“不屈号”上。她看着正在为鲨七祈福的缇娜和赫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浑身散发着杀意的我。
诺拉罕见地收起了她那副飞扬跋扈的姿态,她右手抚胸,郑重地对着缇娜深深地鞠了一躬。
“马兰诺的公主,我诺拉·邦尼这辈子没服过几个女人,你是第一个。”诺拉抬起头,眼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如果刚才不是你的水灵之气,老娘这双手,就要沾上盟友的血了。这次,算我们红帆舰队,欠你们一条命!”
“苏莱曼也感念公主殿下的救命之恩。”后方的奥斯曼旗舰上,苏莱曼擦着冷汗,高声附和。
在那一瞬间,原本因为利益而勉强拼凑在一起、又差点因为幻觉而分崩离析的海盗联盟,竟然因为缇娜的这一场纯粹的救赎,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坚固的凝聚力!
紫黑色的无风之海上,弥漫的粉绿色魇魔之雾已经被月神之力彻底涤荡干净。
虽然在哈基姆大师的阿拉伯皇室秘药和月影祭司的祈福下,鲨七艰难地保住了一丝微弱的脉搏,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依然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的心脏上反复地切割着。
刚才在幻觉中,他化作厉鬼质问我为何不救他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心碎,在此刻已经彻底沉淀、发酵,最终转化为了一股狂暴杀意。
我缓缓站起身,随手扯下一块破裂的帆布,将八斩刀上的血一点点擦拭干净,然后郑重地将双刀插回后腰。接着,我拔出了腰刀。
“保仔哥……”缇娜满脸担忧地看着我。她太清楚我此刻这种出奇的平静背后,隐藏着怎样毁天灭地的怒火。
“我没事。”
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失去理智的咆哮,只有冷酷。“把老七抬下去,让军医用最好的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算去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抢,我也要把他抢回来。”
我转过身,目光盯在了前方那数十艘涂满惨白骷髅符文的苏禄海盗船上。
在魇魔之雾被破除后,原本以为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的“疯人”奥朗,此刻正站在他的旗舰上,那张画满恶毒刺青的脸上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慌乱。他原本打算利用幻觉让我们自相残杀,然后再出来打扫战场,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艾萨拉联盟里竟然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化解血王赐予的深渊剧毒。
他来得太迟了,迟到不仅错过了达拉伏击的最佳配合时机,反而一头撞进了这群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恶狼群中!
“奥朗这个白痴,真以为在这片无风的海面上,还能像泥鳅一样溜走吗?”
我抬起手中的刀,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拉斐特!”
“在!总长!”一直在侧翼待命的法兰西人立刻高声回应。
“带领你的炮舰编队,立刻向左侧翼拉开!你用最密集的链弹和葡萄弹,给我封死奥朗左侧的所有逃生海面!我要他的船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剩不下!”
“如您所愿!法兰西的火炮将为他们奏响地狱的丧钟!”拉斐特优雅地行了一个军礼,立刻转身冲向炮位。
“马库斯船长,请你!”我目光转向那艘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
“哈哈哈哈!老子早就等不及了!”马库斯那强壮的肉臂猛地一砸舰桥,机械下巴发出极其高频的“咔哒”声,“张总长,你要老子怎么撞?”
“利用你蒸汽明轮的速度优势,我兜到奥朗舰队的正后方去!把你的重型水雷和蒸汽主炮全都亮出来,今天哪怕是一条鱼,也不准从你防区后面游出去!”
“交给我吧!钢铁的意志将碾碎这些恶心的怪物的骨头!”马库斯笑着,拉响了刺耳的汽笛,“钢铁处女号”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着奥朗的后路狂飙而去。
“鲍亢!鲍兴!”
“末将在!”鲍兴鲍亢齐声暴喝,眼中杀气腾腾。他们刚才亲眼看着鲨七被重创,心中的怒火早已按捺不住。
“你们兄弟二人,各率领两艘换装了蒸汽动力的‘海鹰贰代’,从右侧翼包抄!用你们的抬枪和重弩,给我把那些企图跳海逃跑的,一个个轰在水里!”
“遵命!今天绝对不留一个活口!”鲍氏兄弟领命,四艘海鹰贰代立刻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就在我部署完这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时,后方一直按兵不动的“罗刹”鲁德拉,却突然乘坐着一艘经过粗劣蒸汽改装的小型快船,靠向了“不屈号”的边缘。
“张总长,看来你的怒火需要更多的燃料来释放。”鲁德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精光,他干枯的脸上挤出笑容,“为了表达我们对艾萨拉联盟的敬意,我自告奋勇,带领我的舰队去配合拉斐特阁下。我保证,那些苏禄人的巫术,在我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我瞥了这位印度洋的邪术师一眼。我心里很清楚,鲁德拉这个老狐狸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此刻主动请缨,无非是看到了奥朗已经陷入绝境,想要借机卖我一个顺水人情,顺便在接下来的宝藏分配中增加一点筹码。
但在此时此刻,多一分力量,就能让奥朗死得更彻底。
“可以。”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请鲁德拉船长封死左翼。”
“张总长放心,我最喜欢看那些自诩为神明走狗的蠢货,在绝望中哀嚎的样子了。”鲁德拉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指挥着他的舰队迅速向左翼靠拢。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一张庞大的死亡之网,在这片无风之海上彻底成型。
左侧是拉斐特的重炮与鲁德拉的幽灵船;右侧是鲍氏兄弟的强弩与抬枪;后方,是马库斯那艘犹如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般的“钢铁处女号”。
而正前方,则是我亲自率领的、最强大的两艘巨舰——“不屈号”与“拱辰号”!
“全军听令,正面冲击!给我把奥朗的旗舰,碾成粉末!”
随着我手中刀的猛然挥下,两艘庞大的主力舰底舱的蒸汽锅炉被烧到了极限,巨大的明轮与螺旋桨在水下爆发出恐怖的推进力,推着山岳般的船体,直扑被困在核心的奥朗船队!
“该死!该死!这群疯子!”
站在苏禄旗舰上的奥朗,看着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庞大舰队,看着那些喷吐着黑烟、完全不受无风之海限制的钢铁巨兽,脸上被极度的恐惧所扭曲。
他原本以为凭借着血王的赐福和对地形的熟悉,可以轻易地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他忘了,在绝对的火力和严密的战术合围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我不可能会输!我是父神选中的祭司!血怒!全都给我开启血怒!”
奥朗犹如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中的白骨权杖。他残忍地割开了自己身边几名亲信的喉咙,将他们喷涌的鲜血洒在甲板上那口诡异的青铜鼎中。
“轰!”
浓烈的暗红色血气再次爆发,那些残存的苏禄海盗在吸入血气后,双眼瞬间变得猩红,浑身肌肉暴涨,犹如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疯狂地挥舞着帕兰刀,企图迎接我们的正面冲击。
同时,奥朗再次念动极其晦涩的咒语,海面上那些紫黑色的海水竟然开始剧烈翻滚,一股股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绿色毒雾,犹如无数条毒蛇般从海底升起,企图阻挡我们前进的视线和航线。
“还在玩这些不入流的把戏!”
站在“不屈号”艉楼上的哈基姆大师冷哼一声。他刚才虽然受了伤,但在此刻却展现出了强悍的法术底蕴。他将法杖重重地顿在甲板上,口中念诵起古阿拉伯的净化真言。
“大风起兮,沙暴之怒!”
伴随着大师的施法,虽然这里是无风之海,但在法力的催动下,一股极其强劲的、由纯粹魔力构成的旋风凭空生成,犹如一把巨大的扫帚,粗暴地将那些刚刚升起的绿色毒雾吹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靠近我们的战舰分毫。
而另一边,缇娜带领的月影祭司也再次出手。她们吟唱着月神之歌,将清凉的银白色水灵之气化作漫天的光雨,精准地落在了那些刚刚陷入“血怒”状态的苏禄海盗身上。
“嘶嘶嘶——”
在月神之力的净化下,那些血怒战士体内的狂暴邪气遇到了天敌,瞬间被大幅度压制。他们膨胀的肌肉开始萎缩,猩红的眼中露出了痛苦与迷茫,甚至有人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神圣能量的冲刷而直接瘫倒在甲板上惨叫起来。
“无量那个天尊!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就在战局已经彻底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态势时,之前因为害怕达拉的深渊暴力而一直躲在水桶后面的吉善道士,此刻见奥朗大势已去,胜券在握,立刻犹如一只闻到了腥味的猫,兴奋地窜了出来。
“南洋的邪门降头,也敢在道爷面前班门弄斧?看贫道的手段!”
老道士一手握着一把古旧的百年桃木剑,另一只手熟练地从百宝囊里抓出一大把画满朱砂的黄纸符箓。他咬破中指,将一滴精血抹在剑锋上,脚下浮夸地踩起了禹步。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五雷斩鬼,破!”
吉善道士猛地将手中的一把黄符朝着前方抛出。那些符箓在半空中竟然无火自燃,化作了十几道微弱却精准的金色电芒,直接跨越了海面,狠狠地劈在了奥朗旗舰的半空中。
“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爆裂声,奥朗刚刚试图用邪术祭起的几个散发着恶臭的“飞头降”-那是用活人头颅炼制的阴毒法器,在半空中直接被道家的辟邪阳气劈得粉碎,化作了一滩滩腥臭的血水掉入海中。
“我的法器!你这牛鼻子老道!”奥朗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炼制的降头被如此轻易地破解,气得几乎吐血。
“嘿嘿,道爷我别的本事没有,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阴魂野鬼!”吉善道士得意地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躲在一名持盾的水手身后,大声嘲讽。
前有重炮轰击,后有钢铁城墙,巫术被破,血怒被废。
这支曾经在南洋令人闻风丧胆的苏禄海盗船队,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瓮中之鳖,在联合舰队的交叉火力下,犹如纸糊般一艘接一艘地碎裂、沉没。
我站在“拱辰号”的撞角上方,海风将我的黑色披风吹得猎猎作响。我冷酷地注视着前方那艘已经千疮百孔、正在拼命试图打舵逃跑的苏禄旗舰。
奥朗站在艉楼上,身边已经没有几个站得起来的活人。他犹如一只被逼入死胡同的老鼠,疯狂地挥舞着法杖,却再也施展不出任何有效的法术。
“结束了。”
“满舵!锅炉过载加压!‘拱辰号’,给我撞碎它!!!”
“呜——————!!!”
“拱辰号”发出了狂暴的汽笛声。底舱的蒸汽锅炉在水手们疯狂的加煤下,压力达到了临界点。
这艘庞大的东方战舰犹如一头彻底发怒的深海狂龙,在无风之海上掀起了一道高达数丈的白色激流,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动能,笔直地撞向了奥朗的旗舰!
“不!!!父神救我!!!”奥朗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天际!
“拱辰号”前端那厚重、包裹着生铁与青铜的巨大撞角,象一柄锋利的开山巨斧,毫无凝滞、残暴地切入了苏禄旗舰的左舷。
坚硬的铁黎木龙骨在这一刻脆弱得如腐朽的枯枝,刺耳的碎裂声中,整艘苏禄旗舰被这恐怖的冲击力生生撞得从中折断!漫天的木屑、残缺的尸体和断裂的桅杆暴雨般向四周飞射。
庞大的船体开始剧烈地向着海中倾斜,冰冷的海水疯狂倒灌。
“林啸!跟我上!”
就在两船碰撞、猛烈地震荡还未平息的瞬间,我发出一声虎啸般的低吼,双脚在“拱辰号”的撞角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直接跨越了数丈宽的碎木残骸,落在了那艘正在快速下沉的敌舰残破的艉楼上。
林啸紧随其后,身形犹如鬼魅,他手中刀出鞘,利落地将两名还企图负隅顽抗的苏禄海盗斩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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