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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幻境重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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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长……他……他伤得太重了,五脏六腑都碎了……”随船的军医跪在一旁,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摇了摇头。

“闭嘴!老子不许他死!”

我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双手猛地抵住鲨七的胸口,试图护住他最后一丝心脉。

“老七!你他娘的给我醒醒!你说过要陪老子打下整个南洋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盯着鲨七那张紧闭着双眼、牙关死死咬紧的惨白脸庞。不管我如何按压,他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任何回应。

两行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了眼眶的堤坝,顺着我满是血污和硝烟的脸颊滑落,滴在了鲨七那毫无生气的脸上。

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在红旗帮那个充满了背叛与算计的日子,鲨七用最纯粹的忠诚,一直伴随着我在血与火中闯荡,如今更为我、为赫莉挡下了死神的屠刀。但此刻,我这个所谓的王者,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相伴多年的老兄弟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冷去。

“让我来试试……”

月影祭司走了过来,她咬破了指尖,试图将蕴含着生机的月神之血滴入鲨七紧闭的牙关。可是,鲨七的牙关咬得太紧了,那是人在陷入极度重度昏迷和濒死前的痉挛,根本无法撬开。

巨大的悲恸,犹如一层厚重的阴霾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然而,老天爷似乎觉得这片魔鬼之眼的地狱还不够深邃。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沉浸在伤心与绝望之中,防备降到了最低点的时候。

“咕噜噜……咕噜噜……”

一阵诡异的、沼泽沸腾般的声音,突然从联合舰队四周的紫黑色海面下传来。

紧接着,在前方那片一直被浓雾锁死的岔路口,数十艘涂满惨白骷髅符文的苏禄海盗船,像一群从冥界驶出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滑入了这片无风之海。

站在旗舰艉楼上的,是那个浑身刺青的“疯人”奥朗!

“桀桀桀桀……多么感人的生离死别啊。”

奥朗那指甲刮擦玻璃般的怪笑声,在空旷死寂的海面上远远传开。

“你这个怪物,竟然还敢来送死!”鲍亢双眼血红,拔出佩刀,就要指挥水手开炮。

“送死?不不不,我是来送你们去见海神的。”

奥朗摇了摇头,他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幽绿色磷火的白骨权杖,指向了联合舰队下方的海底:“在你们和海鳝达拉打生打死的时候,我已经提前给你们准备好了魔鬼之眼最丰厚的‘回礼’。这海底的火山毒气,我已经替你们……引爆了!”

话音刚落。

“轰——!!!”

整个无风之海的海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联合舰队周围的海水像被彻底煮沸了一般,疯狂地冒出无数巨大的气泡。一股浓烈、呈现出诡异的淡粉色与惨绿色交织的浓雾,喷泉般从海底的火山口汹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毒气!这是奥朗利用巫术,结合海底火山特有的致幻硫磺气体、以及深海某些诡异生物腐败后产生的神经毒素,混合引爆的大范围“魇魔之雾”!

几乎在吸入这股带着甜腻、腐烂气味的毒雾的瞬间,所有人眼前的世界就开始疯狂扭曲。

原本因为鲨七的濒死而陷入极度悲痛的我,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把尖锐的锥子狠狠刺入。眼前的景象开始像融化的蜡烛般模糊变形。

“总长……我好冷……”

怀中,原本牙关紧闭、面无血色的鲨七,突然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血洞。他用那只几乎只剩下白骨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衣领,声音凄厉得犹如厉鬼:“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好痛啊……”

“老七!不!”我惊恐地大吼。

“保仔哥……”

另一侧,缇娜的声音传来。我转过头,却看到了让我肝胆俱裂的一幕。缇娜那绝美的脸庞上,突然布满了冰霜裂纹。她体内的诅咒彻底失控,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具晶莹剔透的冰雕。

“不要!缇娜!”

就在我伸出手想要抱住她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缇娜的冰雕身体在我的眼前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冰渣。

“啊啊啊啊——!!!”

最深沉的绝望与痛苦瞬间击溃了我的心理防线。兄弟惨死,爱人破碎,这种直击灵魂最软弱处的幻象,让我体内气息紊乱。我发出一声鹃啼血般的哀嚎,双手痛苦地抱住头,手中的八斩刀“当啷”一声掉落在甲板上,整个人陷入了走火入魔的癫狂边缘。

而在这粉绿色的毒雾中,沦陷的远不止我一人。

一直站在艉楼边缘、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赫莉公主,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在她的眼中,甲板上的血污、断裂的桅杆、周围狰狞的海盗,全都不见了。毒雾那甜腻的气息,在她的潜意识里,化作了那晚在西王地宫温泉池里暧昧的沉香。

她看到了我正温柔地注视着她。那一晚的旖旎、那压抑在内心深处的、对我的的渴望与情愫,在幻觉的催化下如野草般疯狂疯长。

赫莉那向来白皙冰冷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不合时宜的、少女怀春般的绯红。她那握着西洋剑的手彻底松开了,枪也掉在了地上。她甚至温柔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拥抱前方那一团致命的毒雾。

在后方的“猩红女皇号”上,红帆女王诺拉正经历着这辈子最深的梦魇。

毒雾将她拉回了那个她日夜诅咒的地方——牙买加皇家港的绞刑架。

天空下着淅沥沥的冷雨。诺拉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刑场下,而那高高的绞刑架上,即将被处以绞刑的,正是她们家族的信仰、加勒比最伟大的女海盗——安妮·邦尼!

“不!放开她!你们这群穿红皮的杂种!”诺拉在幻觉中声嘶力竭地怒吼。

但绞索依然无情地套在了安妮·邦尼的脖子上。而在行刑台的旁边,那个下达行刑命令的英国皇家海军军官,缓缓转过了头。

在诺拉那已经彻底被幻觉扭曲的视线中,那个行刑官的脸,竟然与前方“不屈号”上、正处于迷离状态的英国公主赫莉的脸,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是她!是这些高高在上的英国皇室,屠杀了她们的先辈,夺走了她们的自由!

“我要杀了你……为安妮复仇!”

新仇旧恨在魇魔之雾的催化下,彻底烧毁了诺拉的理智。她的双眼变得一片血红,犹如一头陷入癫狂母豹,粗暴地一把推开身边同样陷入幻觉的红帆水手。

她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填装好弹药的纯银短火枪,跨过两艘船之间搭着的跳板,一步步走向“不屈号”的艉楼。

“砰!”她一脚踢开了地上的一具尸体,双手稳定地举起了火枪。

黑洞洞的枪口,跨过迷蒙的粉色毒雾,死死地瞄准了正处于不设防、脸上泛着诡异红晕的赫莉公主的眉心。

在这个由“疯人”奥朗一手炮制的极致幻境中。

艾萨拉的王在崩溃,英国的统帅在沉沦,加勒比的女王扣上了索命的扳机。

刚才还在并肩作战的联合舰队,所有的武器都已经放下,一场荒诞、无比致命的自相残杀,即将在无声无息中上演。

“去死吧!为了安妮的自由!”

陷入癫狂幻境的红帆女王诺拉,手指已经扣在了纯银短火枪的扳机上。枪口距离赫莉公主那白皙的眉心,仅仅不到十来丈的距离。只要那击锤落下,大英帝国的公主就会在这片异国的死海中香消玉殒。

“疯人”奥朗站在他的旗舰上,看着这出由他一手导演的自相残杀的惨剧,发出了夜枭般得意的狂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死境——

“水至清,月至明。以星辰之名,破此邪魔瘴气!”

一道苍老、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喝,突然在“不屈号”的艉楼上炸响!

哈基姆大师挣扎着站了起来。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了刺目的精光,干枯的双手握住那根镶嵌着蓝宝石的法杖,将其高高举向那被毒雾遮蔽的暗沉天空。

“公主!现在!用你们马兰诺族最纯净的水灵之气,唤醒他们!”哈基姆大师冲着不远处的缇娜大吼。

缇娜那双因为悲伤而蓄满泪水的眼眸,在听到大师的呼唤后,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坚韧的神采。她看着陷入癫狂的我,看着即将扣动扳机的诺拉,知道此刻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绝境。

“月影祭司,结阵!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月神之光,涤荡神魂!”

缇娜猛地咬破了舌尖,马兰诺族精血为引,双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古老、繁复的水族法印。

她身后的十名月影祭司同时将月牙形法杖地顿在甲板上,口中吟唱起一首空灵、宛如深海人鱼低语般的古老歌谣。

刹那间,一股庞大、清凉的银白色能量,如决堤的冰川之水从缇娜和祭司们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能量与刚才攻击达拉时那种锋芒毕露的灼烧感完全不同,它带着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清凉,瞬间化作了一阵夹杂着银色光点的冰冷水雾,如一阵强劲的海风,以“不屈号”为中心,向着四周的联合舰队席卷而去!

“嗡——”

当这股清凉的水灵之气接触到那令人作呕的粉绿色魇魔之雾时,就像是滚烫的烙铁淬入了冰水,发出了剧烈的净化声。那些带有致幻神经毒素的雾气,在月神之力的冲刷下,如烈日下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溃散。

“啪!”

红帆旗舰的甲板上,诺拉手中的纯银短火枪在即将击发的最后一毫秒,突然被一股冰冷的水汽扑在脸上。

那种直透灵魂的极寒,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将她从那个绝望的绞刑架幻境中狠狠地抽醒!

“咔哒。”击锤落下,但枪口却在最后一刻被诺拉本能地偏转了半寸。

“砰!”铅弹擦着赫莉公主的耳畔飞过,射穿了后方的木桶。

诺拉猛地瞪大了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冷汗犹如瀑布般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她看着面前犹如大梦初醒、还保持着拥抱姿势的赫莉,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火枪,心脏剧烈地狂跳起来。

“上帝啊……老娘刚才……差点干了什么蠢事……”诺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甲板上。

而另一边,“不屈号”的深坑旁。

那股清凉的月华水汽,顺着我的呼吸道瞬间冲入了我的肺腑,如一股冰凉的清泉,直接浇灭了我体内那即将暴走反噬的狂躁气息。

我眼前的世界猛地一震,那漫天飞舞的冰渣、那化作厉鬼的鲨七,统统像被打碎的镜子般瞬间消失。

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却依然坚实的甲板,以及……那个脸色苍白、却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的缇娜!

“保仔哥……没事了,幻觉都破了。”缇娜看着我,眼眶微红,嘴角挂着一抹虚弱又无比温柔的微笑。

“缇娜!”

我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从甲板上弹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一把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我抱得那样紧,仿佛要把她彻底揉进我的骨血之中。只有感受到她真实的体温,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我那颗在幻觉中被彻底撕碎的心,才终于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太好了……你还在……你还活着……”

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角的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埋在她的黑发间。那是一种经历过最深沉的失去后,失而复得的狂喜。在这片诡异的死海里,任何宝藏、任何霸权,都不及我怀里这个真实存在的温度来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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