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深渊之语(2/2)
那诡异的音波不仅干扰着他体内邪能的运转,使其变得滞涩紊乱,更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狠狠扎刺着他的精神核心,试图瓦解他的战斗意志,破坏他的平衡与协调!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力去对抗这无孔不入的灵魂音波侵袭,冲刺的速度和攻击的威力都大打折扣。
与此同时,那九名得到指令的暗银色娜迦战士,如同上了发条的杀戮木偶,完全无视了自身防御(或者说他们的防御本就建立在“潮语者”的精神屏障与自身的硬甲之上),悍不畏死地分成两股,一股挥舞着三叉戟,迎向从岩缝中冲出的奈法利奥斯,试图拦截;另一股则径直朝着岩缝入口处、八戒把守的位置发起了冲锋,意图突破防御,冲入岩缝内清剿剩余的“异端”。
八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如同不可逾越的礁石,死死堵住入口!他挥舞着沉重的兽骨船桨,带着崩山裂石般的蛮力,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娜迦战士!
骨桨与包裹着净化能量的三叉戟猛烈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和四散的能量乱流,硬生生将那名战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
幽汐也没有闲着,她站在八戒身后稍安全的位置,双手紧握自然法杖,翠绿色的能量如同涟漪般注入脚下的海床。
顷刻间,岩缝入口附近的海床上,无数粗壮坚韧、生满倒刺的深绿色藤蔓破土(破沉积层)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疯狂地缠绕向那些冲锋娜迦战士粗壮的蛇尾和下肢,试图限制他们的移动,为八戒分担压力。
林云没有立刻加入正面战团。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着那名正在持续吹奏海螺法杖、散发出致命音波的潮语者。
他知道,不打断或者解决这个核心,他们所有人都会在那种灵魂音波的持续干扰下逐渐失去战斗力,最终被那些无畏生死的娜迦战士淹没。他尝试凝聚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向潮语者的精神防御。
然而,潮语者的精神壁垒异常坚固且奇特,如同覆盖着一层由无数冰冷、有序的信念符文编织而成的金属外壳,林云的精神冲击撞在上面,大部分被滑开或抵消,只能激起细微的涟漪,难以真正撼动其核心。
正面战场一时陷入僵持。奈法利奥斯被音波干扰和几名娜迦战士缠住,难以迅速接近潮语者;八戒和幽汐勉强挡住了冲向岩缝的敌人,但被动防守并非长久之计,且那无孔不入的音波也在持续削弱着他们的状态。
就在这胶着而危急的时刻——
一道凝练、迅疾、色泽深紫、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精神尖刺,如同潜伏在阴影中最致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岩缝深处、从瓦斯琪所在的位置,骤然射出!
这道精神攻击并非以能量强度取胜,而是极其刁钻、精准,带着一种对娜迦(尤其是上层精灵转化而来的娜迦)精神结构与能量节点了如指掌的穿透性与针对性,避开潮语者正面坚固的精神防御,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直刺其后脑与精神核心连接处最脆弱的能量节点!
瓦斯琪,再次在关键时刻出手了!
潮语者显然没有料到,这群“异端”之中,竟然还隐藏着第二个精神力如此强大、且攻击方式如此专业克制娜迦精神结构的敌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维持音波攻击、干扰奈法利奥斯以及防御林云那正面且相对“常规”的精神冲击上。当那道紫色精神尖刺临近时,他才惊觉,仓促间调动部分精神力量进行拦截防御。
然而,仓促的防御,在瓦斯琪这蓄谋已久、针对性极强的攻击面前,显得薄弱而迟滞。
“呃啊——!”
潮语者口中发出的诡异嗡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苦而惊怒的短促闷哼!他高举海螺法杖的手臂猛地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晃了一下,眼中那狂热冰冷的光芒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与涣散!那笼罩全场、令人痛苦不堪的灵魂音波攻击,也随之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至关重要的中断!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对于奈法利奥斯这样的顶尖猎手而言,这瞬间的破绽,已足够致命!
强忍着脑海中因音波中断而骤然减轻、却依旧残留的剧痛与不适,奈法利奥斯眼中墨绿色的邪光暴涨!他体内被压制的邪能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残存的音波干扰束缚!那对邪能双刃上的光芒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仿佛化作了两道撕裂空间的死亡弧光!
“死!”
伴随着一声冰冷短促的低喝,奈法利奥斯的身影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本体已瞬间跨越了与潮语者之间最后那点距离!墨绿色的双刃交错而过,带着斩断一切秩序与生命的决绝意志!
“噗嗤!咔嚓!”
利刃切入血肉与骨骼的沉闷声响,以及某种能量核心被强行击碎的清脆破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潮语者脸上那混合着痛苦、惊愕与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瞬间凝固。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两道交错、几乎将他上半身斜着斩开的、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墨绿色的邪能如同跗骨之蛆,正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与体内有序的奥术能量。他手中那根象征着权力与力量的海螺法杖,无力地脱手,缓缓向着黑暗的海底沉落。眼中的狂热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空洞。
潮语者——这支“深渊之语”巡逻队的核心与大脑——阵亡!
首领的突然死亡,仿佛瞬间抽走了支撑那些暗银色娜迦战士行动与意志的最后一丝力量。他们整齐划一、充满杀意的动作骤然僵硬、停滞,眼中的空洞被一种更加深沉的茫然与混乱所取代。有些战士停下了攻击,呆立原地;有些则仿佛程序错乱,开始毫无章法地挥舞武器,甚至攻击起身边的同伴;还有几个,似乎失去了所有指令,开始漫无目的地向着黑暗深处游去,如同断了线的木偶。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核心精神支撑的他们,战斗力瞬间暴跌。
林云等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奈法利奥斯强忍着消耗与不适,迅速清理着附近几个还在本能攻击的娜迦战士。八戒怒吼着冲出岩缝,与幽汐的藤蔓配合,将那些茫然或混乱的敌人逐一击倒、束缚。林云也加入了清剿,他的攻击精准而高效,很快便将这支失去了“灵魂”的巡逻队彻底解决。
战斗,从爆发到结束,持续时间并不算长,但其过程的惊险与精神的消耗,却远超一场同等规模的硬碰硬厮杀。
岩缝入口外,漂浮着娜迦战士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海水被淡淡的血腥和能量残渣污染。沉船旁,奈法利奥斯单膝跪地,微微喘息着,刚才强行突破音波干扰和爆发斩杀,对他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和力量都是不小的负担,蒙眼布下,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他侧过头,“望”向岩缝深处瓦斯琪所在的方向,虽然没有言语,但那微微颔首的动作,以及周身气息中那丝微不可察的、少了许多疏离与戒备的缓和,已然表明了一种对其实力与关键时刻援助的认可。
瓦斯琪依旧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脸色同样苍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连续两次高强度(尤其是第二次精准的、针对性的精神突刺)施法,对她刚刚开始复苏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她闭着眼睛,似乎在进行着快速的调息,对奈法利奥斯的“致意”没有任何回应,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拒人千里的冰冷与疏离。
林云缓缓游到那名死去的潮语者尸体旁,他并未立刻去查看尸体,而是俯身,从缓缓下沉的海螺法杖即将触底的前一刻,将其捞起。
法杖入手沉重,触感冰凉,并非纯粹的骨质,更像是某种能量与物质的奇异结合体。杖身上那些扭曲的娜迦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散发着微弱但顽固的精神能量余波,隐隐还能听到一丝几不可闻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秩序低语回响。
“深渊之语……”林云凝视着手中的法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艾萨拉女王直属的净化部队……她的耳目和触手,竟然已经延伸到了这片靠近大漩涡边缘的荒芜海域了吗?”
瓦斯琪调息完毕,缓缓睁开了眼睛,听到林云的低语,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声音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漠然:
“她的目光……她的意志,从未真正离开过这片她统治了万年、也诅咒了万年的深海。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她绝对权威的‘异动’,任何一缕触及到那些被她视为禁忌的‘古老秘密’的气息……无论藏得多深,逃得多远,最终……都会引来‘深渊之语’的注视,以及……随之而来的‘净化’之光。”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意有所指地、缓缓扫过林云手中的法杖,扫过林云本人,最终,落在了不远处正关切地望着她的幽汐身上。
那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在艾萨拉女王和她的狂热追随者眼中,林云这个身怀异界恶魔领主血脉、被瓦斯琪视为“钥匙”、本身即为巨大“混乱变量”的存在,以及幽汐这个融合了娜迦与“异端”血脉的“混血造物”,恐怕正是最需要被“彻底净化”、从世界上抹除的“禁忌”与“污点”。
这一次意外的遭遇战,不仅让他们亲身领教了艾萨拉女王麾下直属精锐力量的诡异与难缠(尤其是那防不胜防的精神与音波攻击),更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心中或许残存的、以为只要远离娜迦主流势力范围就能获得安宁的侥幸幻想。
“纳沙塔尔之眼”的废墟,作为上古艾萨拉宫廷的一部分,其吸引力与危险性,恐怕远超他们最初的预估。而围绕着那把“钥匙”的秘密,似乎正如同一个无形的、不断扩大的漩涡中心,正将他们——这个伤痕累累、却又坚韧不拔的家庭——无可抗拒地拖入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也更加危机四伏的深海权力博弈与上古秘辛的漩涡之中。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短暂的休憩与喘息之后,是更加漫长而艰险的跋涉。
林云握紧了手中那冰冷的海螺法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无论如何,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