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漩涡边缘（1/2）

清理了“深渊之语”巡逻队的残骸，将那些带有明显娜迦净化印记的武器碎片、可能暴露魔力痕迹的能量残留，以及任何可能被后续追踪者利用的线索，尽可能地搅乱、掩埋或驱散后，林云一行人没有丝毫停留的余地。

他们甚至来不及仔细检查那艘经历了数次战斗、此刻显得更加破败的沉船，便立刻再次启程，驾驶着这艘伤痕累累的“座驾”，一头扎进了前方更加深邃、更加不可预测的茫茫深海之中。

那名潮语者的出现与被击杀，如同一道冰冷刺骨、浸透了不祥预感的警兆，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它无声地宣告着：即便是在这片远离娜迦主要势力范围、靠近大漩涡边缘的“蛮荒”海域，艾萨拉女王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威压与目光，也早已如同最深沉的梦魇，悄然笼罩。

女王对于“异端”与“秘密”的执着与警惕，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接下来的每一段航程，都必须在最高级别的警戒中进行，气氛也因此变得愈发压抑、凝重，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随着他们依照瓦斯琪的指引，坚定不移地向着传说中的“纳沙塔尔之眼”坐标前进，周围深海环境的变化也越发显着且极端，仿佛正在一步步踏入某个古老而恐怖的巨兽体内。

海水本身似乎拥有了“生命”和“意志”。那种无处不在的、源自远方大漩涡的恐怖“引力”感越来越明显，不再仅仅是水流方向的问题，而是一种作用于整个空间、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拖拽过去的无形“拉力”。

洋流彻底失去了规律，时而如同发狂的巨蟒般从侧面狠狠撞击船体，时而变成自上而下或自下而上的垂直涡流，试图将沉船像一片落叶般卷向未知的深渊，时而又在瞬间平息，留下令人不安的死寂。

沉船如同一叶在飓风中飘摇的扁舟，被狂暴的自然伟力肆意抛甩、颠簸，船体结构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呻吟与碎裂声。

光线，在这里成了一种近乎奢侈的妄想。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成为了主旋律。仅有的、微弱的光源，来自一些进化到极致的、适应了这恐怖水压与能量环境的深海生物：

它们或是身体某部分器官发出幽蓝如鬼火般的冷光，或是在皮肤表面闪烁着惨绿、暗红的生物荧光，星星点点，如同飘荡在无尽虚空中的、来自地狱的引魂灯，在绝对的黑暗中勾勒出诡异而短暂的轨迹。

巨大的、形态扭曲狰狞、仿佛被某种狂暴力量揉捏过的水下山脉，如同沉默的、匍匐在永恒黑暗中的远古巨兽骨架，沉默地横亘在前方或侧翼。

这些山脉的表面布满了被亿万年紊乱水流侵蚀出的、蜂窝状或隧道般的孔洞，当强劲的暗流穿过这些孔洞时，便会发出低沉、悠长、如同无数亡魂在深渊底部集体哀嚎般的“呜呜”风声，更添几分阴森与恐怖。

这里，已经是无尽之海最危险的区域之一，无限接近那吞噬万物、连神灵都可能陨落的“大漩涡”的狂暴影响范围。每一步前进，都像是在刀尖上舞蹈，与死神争夺着那微不足道的生存空间。

“我们……就快到了。”瓦斯琪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相对安全的船舱，来到了船头那最颠簸的位置。她一只手紧紧抓住一根勉强还算牢固的船舷立柱，紫色的长发在狂暴紊乱、方向莫测的水流中狂乱地飞舞、舞动，如同有生命的深海藻类。

令人惊异的是，经历了漫长的航行和数次战斗消耗，她的身体状态似乎并未恶化，反而在适应了这种极端环境后，显得比之前更加……稳定，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内敛的精气神。或许，这片属于她古老故乡边缘的海域，那熟悉（尽管已扭曲）的能量环境，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滋养着她。

她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远方那片连最纯粹的黑暗都仿佛在缓慢旋转、扭曲、向内坍塌的恐怖区域——大漩涡在深海中的无形“场”的显现。那眼神中蕴含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对那毁灭性伟力的本能忌惮与敬畏，有对万年沉沦、辉煌不再的深沉追忆与痛楚，或许……在最深处，还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却真实存在的、对即将揭开某些尘封秘密的……难以言喻的期待。

“纳沙塔尔之眼……”她的声音透过狂暴的水流声，清晰地传入紧守各自岗位的众人耳中，“就在那片混沌漩涡之力场的侧下方，一处因地质结构特殊而相对‘稳定’的、深邃的海沟裂谷之中。”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那里黑暗更加浓重，仿佛连那些零星的光点都被吞噬，

“但最后这段路……将是整个旅程中最凶险的一段。不仅要对抗越来越狂暴、足以撕裂钢铁的自然水流，更要提防那些被大漩涡逸散的、混乱而强大的能量场所吸引、滋养、甚至扭曲变异而来的……‘东西’。”

她口中的“东西”，很快便以最具威胁性的方式，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獠牙，证实了她的警告。

就在沉船挣扎着冲破一道极其强劲的逆向涡流，稍微接近目标裂谷方向时，侧下方的黑暗深渊中，毫无征兆地升起了一片巨大的、如同乌云压顶般的阴影！

那是一群外形与浅海蝠鲼有几分相似、但体型却放大了数十倍、每一只都堪比小型鲸鱼的奇异生物——“漩涡鳐”。它们的身体扁平宽阔，边缘生长着锯齿状的坚硬骨板，通体覆盖着厚实、滑腻、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深灰色外皮。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那长长的、如同鞭子般灵活、末端带有吸盘和骨刺的触须，以及头部那对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白色的巨大眼睛，仿佛能看透黑暗与混乱。

这群“漩涡鳐”显然是被沉船航行时产生的、相对于这片死寂环境而言“异常”的能量波动和物理扰动所吸引，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深渊中悄然浮现。

它们并不急于发动直接的冲撞撕咬，而是展现出极高的群体智慧与狩猎本能。它们开始围绕着体积相对“渺小”的沉船高速游弋，彼此配合，带起一道道混乱、强劲且方向诡谲的局部漩涡和水流屏障！

这些由“漩涡鳐”制造的漩涡，并非自然形成，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它们从大漩涡场域中汲取、转化而来的微弱混乱能量，使得水流更加狂暴、难以预测。

沉船顿时陷入了更大的危机，如同陷入了一个由无数疯狂搅拌机组成的包围圈，船体在多重方向的水流撕扯下发出更加凄厉的哀鸣，木板接缝处开始迸裂，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倾斜和旋转，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撕碎，或被拖入某只“漩涡鳐”制造的漩涡中心，碾成齑粉！

奈法利奥斯尝试用邪能射线攻击这些生物的头部或眼睛等要害。然而，这些长期沐浴在混乱能量中的生物，对常规的能量攻击展现出了惊人的抗性。

它们体表那层滑腻的外皮和坚硬的骨板，能够有效地偏斜、分散甚至吸收大部分能量冲击，邪能射线打在上面，往往只是留下一道焦痕或激起一阵能量涟漪，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反而激怒了它们，使得游弋和制造漩涡的速度更快！

八戒怒吼着，试图用那根沉重的兽骨船桨去拍击靠近的“漩涡鳐”。但在这种上下左右方向不定、水流狂乱的环境中，他那庞大的身躯和沉重的武器都成了负担，每一次挥击都显得笨拙而缓慢，难以击中那些灵活迅捷的猎手，反而因为动作过大而进一步加剧了船体的不稳。

沉船的状况急剧恶化，船体多处出现明显的裂缝，海水开始涌入。幽汐拼尽全力维持的自然能量屏障和修复法术，在如此狂暴的物理和能量双重冲击下，效果微乎其微，只能勉强延缓崩溃的速度。

“不能和它们纠缠下去！它们的目的是消耗和困死我们！全力冲过去！朝着裂谷入口冲！”林云双目赤红，几乎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进手中那根充当船舵的巨大兽骨之中！兽骨上铭刻的操控符文被他催发到极致，发出刺目的光芒，强行对抗着多重漩涡的撕扯，试图将船头重新对准瓦斯琪指引的那片更加黑暗的区域——海沟裂谷的入口方向！

幽汐咬紧牙关，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再试图大面积修复船体，而是将所有的自然之力集中起来，化作一股相对柔和但坚定的“引导”力量，如同在狂暴的泥石流中开辟一条狭窄的“滑道”，尽力安抚、疏导船头正前方一小片区域的水流，为沉船的冲锋减少哪怕一丝丝的阻力。

这是一场与深海魔物、与狂暴自然、与无情命运争夺最后一线生路的绝望较量！每一次颠簸都仿佛要将骨头震散，每一次撞击都让心脏提到嗓子眼。

“咔嚓！”一声巨响，船体侧面一块本就开裂的木板被一只“漩涡鳐”用骨翼边缘狠狠撞中，彻底碎裂，露出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船身猛地向那个方向倾斜！

八戒目眦欲裂，狂吼一声，竟用自己宽阔如山的肩膀，死死抵住了倾斜的船体侧面！他那恐怖的力量暂时稳住了船身，但巨大的水压和冲击力让他全身肌肉贲张，鳞片下甚至渗出了淡金色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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