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葬星挽歌·归途破晓(1/2)
葬星海的虚空中,杀意如潮。
十二艘葬星级战舰呈扇形展开,舰首主炮的炮口同时亮起银色的毁灭光晕。那光晕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将隐匿星云边缘所有可能的逃逸路径尽数封锁。
五道炼虚期的冰冷气息,如同五轮银色死星,坐镇于火力网的五个关键节点。他们的道域彼此相连,形成一座足以镇压寻常化神修士神魂的恐怖领域。
而在领域的最核心——
墨渊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片被上古阵法隐匿的星云。
他的眼神,如同俯瞰蝼蚁的巨神。
“最后的星灵王族……”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三百年前,圣地覆灭时,让你逃过一劫。”
“三百年后——”
他抬手,掌心银色星辉流转,化作一道刺目的光矛:
“该还债了。”
光矛脱手,如同流星坠地,朝着星云核心那道单薄的身影——
轰然刺落!
---
星云深处,祭坛边缘。
洛璃抬头。
她看着那道撕裂虚空、朝自己眉心刺落的银色光矛,瞳孔中倒映着那致命的璀璨。
她的修为,不过化神中期。
面对炼虚中期的含怒一击,以她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抵挡。
她也没有打算抵挡。
她只是——
轻轻握紧了袖中那枚温润的翠绿叶片。
叶片表面,两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这片即将沦陷的战场——
狂奔而来。
“慕容姐姐……”
“高峰大哥……”
她低声呢喃,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漂泊百年、终于等到归帆的——安心。
然后——
她闭上眼。
嗡——!
她眉心那道星灵王族的印记,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那光芒,并非攻击,也非防御。
那是她——
燃烧自己的王族血脉!
以自身为灯,为黑暗中奔袭而来的旅人——
照亮归途!
银色光柱冲天而起,与墨渊那致命的光矛——
轰然对撞!
---
葬星海边缘。
两道撕裂虚空的流光,同时猛然一震!
高峰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中,倒映着星云深处那道骤然亮起的银色光柱。
那是洛璃的气息。
那是她在燃烧自己的血脉。
那是她在告诉他们——
我在这里。
快来不及了。
“洛璃!”慕容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周身的翠绿光晕骤然暴涨,速度硬生生又提升三成!
但她身边——
一道灰蒙蒙的身影,比她更快!
高峰!
他周身那层稀薄到几乎透明的半概念化光晕,在这一刻,竟如同被点燃的干柴——
疯狂燃烧!
那燃烧的,不是灵力,不是气血,甚至不是寿元。
那是他的存在本质!
他体内那些被生命釉质艰难填补、又被归墟反噬撕裂出无数新伤的裂纹,在这不计代价的燃烧中,如同蛛网般朝全身疯狂蔓延!
他的眼角、耳孔、唇角,同时渗出细密的灰白色血丝!
但他没有减速。
他不能减速。
因为那个傻丫头——
那个明明怕得要死、却依然倔强地为他们点燃归途之灯的星灵王女——
在等他!
“师兄——!”慕容雪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响。
她没有阻止他。
她知道,阻止不了。
她只是——
将自己这具由母神亲手重塑的、蕴含无尽生机的完美肉身中,所剩无几的本源——
尽数渡入他濒临崩碎的躯体!
以她的荣,续他的枯。
以她的生,延他的命。
两道流光,一灰一翠,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混沌玄黄的光痕——
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那道银色光柱升腾的方向——
撕裂虚空!
---
星云深处。
银色光矛与银色光柱的对撞,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洛璃终究只是化神中期。
她的血脉燃烧,能挡住墨渊含怒一击的三息——
已是极限。
咔嚓——
她眉心那道王族印记,在光矛与光柱同时湮灭的刹那——
碎裂。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
是无数道。
如同被重击的冰面,细密的裂纹从印记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瞬间爬满她整个额头。
她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从化神中期——
跌落。
化神初期。
元婴大圆满。
元婴后期。
元婴中期——
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眉心鲜血如注。
但她没有倒下。
她只是抬起头,死死盯着虚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银色身影。
那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让她自己都觉得惊讶的——
平静。
墨渊俯瞰着她,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三百年前,你的母后也是这样。”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同追忆,“死到临头,还要摆出一副王族的尊严。”
“结果呢?”
他抬手,掌心再次凝聚银色光矛:
“她的血脉,被我炼成了这枚‘源墟之引’的第一道禁制。”
“她的王冠,被我熔铸成了寂灭堂正司主的权杖。”
“她的灵魂——”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一丝近乎病态的愉悦:
“被我献祭给了深渊。”
“换来了炼虚中期的突破契机。”
洛璃死死盯着他。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眉心那道碎裂的印记在疯狂跳动——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
“你……不是……星灵族。”
“你是……披着同族皮囊的……”
“恶鬼。”
墨渊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
“恶鬼?”他轻轻摇头,语气竟带着一丝遗憾,“不,我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冰冷如万载玄冰:
“比你们更早看清,这片星空早已没有希望的人。”
他抬起手。
银色光矛,再次凝聚成形。
这一次,矛尖直指洛璃眉心那道正在崩碎的印记核心。
“永别了,王女殿下。”
“你的血脉,我会好好利用。”
光矛——
脱手!
---
轰——!!!
一道灰蒙蒙的、仿佛从虚空最深处浮现的寂灭之刺,在光矛距离洛璃眉心仅三尺的刹那——
如同天外流星,悍然撞入战圈!
归墟刺与银色光矛,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僵持。
没有湮灭。
只有一种,让墨渊瞳孔骤然收缩的——
摧枯拉朽!
那柄足以贯穿寻常化神巅峰肉身的银色光矛,在归墟刺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
从矛尖开始,寸寸崩碎!
崩碎的速度,快得连墨渊都来不及反应!
而那道灰蒙蒙的归墟刺,在击碎光矛之后,余势不减——
直刺墨渊眉心!
墨渊脸色铁青,身形骤然虚化,堪堪避开这道致命突袭!
归墟刺贴着他脸颊掠过,在他另一侧脸庞上,留下一道与之前那道血痕完全对称的——
狰狞伤口!
鲜血,从两道交叉的血痕中,同时渗出。
墨渊抬手,轻触脸上的新伤。
他的指尖,沾满银色的、混杂着灰色寂灭道韵的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的鲜血。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守门人……”
他缓缓抬头,望向虚空中那道正从灰寂雾霭中踏出的、布满裂纹的身影。
“你终于来了。”
高峰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
转身。
背对墨渊。
面向祭坛边缘那道单膝跪地、眉心鲜血如注的紫发少女。
他伸出手。
那只布满裂纹、半透明、几乎要彻底灰化的手掌。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洛璃。”
“我来接你了。”
洛璃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这道在她记忆深处,曾经无数次以残破之躯、燃命之势,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身影。
看着他那双重瞳中,左眼的生机已近乎熄灭,右眼的死寂却深邃如渊。
看着他眉心那枚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依然倔强燃烧的本源心火。
看着他周身那些触目惊心、正在缓慢灰化的裂纹网络。
她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
道谢,责备,或是其他。
但最终,她只说出三个字:
“……太慢了。”
高峰看着她。
看着她眉心那道碎裂的王族印记,看着她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她那从化神中期一路跌落到元婴初期的修为气息。
他沉默片刻。
“……嗯。”他说。
“路上有点堵。”
洛璃瞪着他。
瞪了足足三息。
然后——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带着泪,带着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安心。
“你这个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瓮瓮的,“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高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自己的手,又向前伸了一寸。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
洛璃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发抖的腿。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
她握住高峰的手,借力站起身。
“……能。”她说,声音沙哑却坚定。
“当然能。”
高峰点头。
他松开手,转身,与那道不知何时已落在他身侧的翠绿身影——
并肩。
慕容雪。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心的翠绿朱砂黯淡了许多。方才那一路不计代价的渡入本源,让她这具刚刚重塑的完美肉身,也承受了难以逆转的损耗。
但她依然站在这里。
手握那柄由生命本源凝聚的翠绿长剑,剑尖直指墨渊。
她的眼神,平静而决绝。
如同百年前,在黑风峡,为他挡下那道致命寒毒时一样。
墨渊看着眼前这三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一个濒临寂灭的守门人。
一个本源损耗的轮回圣女。
一个血脉碎裂的王族遗孤。
全是残兵败将。
全是不堪一击。
但他脸上的笑意,却在一点一点——
消失。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这三个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气势——
不像猎物。
像猎人。
“墨渊。”高峰开口,声音平静如冰。
“三百年前,你背叛圣地,献祭同族,换取深渊的青睐。”
“三百年后,你追杀紫苑,围剿源墟,以王族血脉为祭品,妄图打开禁忌之门。”
“今日——”
他抬手。
手背上,那枚混沌烙印,在这一刻——
轰然燃烧!
不是燃烧灵力,不是燃烧寿元。
那是他,将这一路走来,所有燃命的决绝、所有守护的执念、所有向死而生的挣扎——
尽数点燃!
烙印深处,那枚从“归寂之序”中剥离的、能短暂“定义存在边界”的权限碎片——
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脉动!
每一次脉动,他周身那些正在灰化的裂纹,便扩大一分。
每一次脉动,他眉心那枚本源心火,便微弱一瞬。
每一次脉动,他手背上的混沌烙印,便璀璨一重!
“今日——”
他的声音,低沉如归墟深处的潮汐:
“该你还债了。”
话音未落——
他动了!
灰蒙蒙的身影,如同从深渊踏出的死神,朝墨渊悍然扑去!
没有试探。
没有防御。
只有——
搏命!
墨渊瞳孔骤缩,周身银色道域疯狂扩张!
然而,他的道域尚未完全展开——
一道翠绿色的剑光,如同春雷乍响,从侧翼悍然斩落!
慕容雪!
她手中那柄生命之剑,在这一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芒!
那剑芒,不再是纯粹的翠绿,而是融入了她眉心灵质共鸣中、那缕从高峰体内牵引而来的——
归墟寂灭!
翠与灰,生与死,在这柄剑上——
完美交融!
墨渊仓促凝出的银色盾牌,在这道剑光面前——
如同纸糊!
轰——!!!
盾碎!
剑光余势,在墨渊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剑痕!
“混账——!”墨渊怒吼,周身银光炸裂,强行逼退慕容雪的后续剑势!
然而——
就在他后退的瞬间——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银色丝线,从他身后虚空——
悄然缠绕而至!
那丝线的尽头,是洛璃!
她眉心那道碎裂的王族印记,此刻正燃烧着最后的、也是全部的——
王族血脉!
她已无力进攻。
她甚至已无力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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