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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怜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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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现在站在我面前,握着那把能斩杀我的剑,却出不了鞘。”

秦若尘猛地抬头。

“你处处周全,处处留情,知道为什么你还是杀不了我吗?

因为你舍不得。

你舍不得阳寿,舍不得修为,舍不得自己那颗想要当好人的心。

你什么都舍不得。”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穿过针眼。

“而我,什么都舍得了。”

秦若尘站在原地,握着剑,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灵力已经重新凝聚到了剑尖,冰蓝色的剑芒吞吐不定,只要一剑他就能将这个人斩杀当场。

但他不能,因为没有证据。

天剑宗是名门正派,名门正派杀人需要理由。

这个人明面上是血魂宗的客卿长老,血魂宗是中立势力,没有证据就斩杀别宗长老等于向血魂宗宣战。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更沉。

洞府的门再次落下。

怜月独自坐在蒲团上,闭目时耳边是无数人的惨叫声——师尊的、师娘的、三个师弟的,还有那一百多年里死在他手里的人,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没有皱眉,没有颤抖,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在某个无声的瞬间轻轻攥了一下手指。

多少年过去了,那些声音从来不曾消失。

他说过要让高高在上的正道修士们明白一个道理——所谓的仙道正统,所谓的人间正道,不过是一群伪君子用来遮掩私欲的遮羞布。

他会亲手一寸一寸地撕掉这块遮羞布。

不是替天行道,不是匡扶正义,是因为他恨。

恨到骨髓里,恨了这么多年,从未遗忘过一天。

那些自诩正义之辈加诸于他至亲身上的每一分痛苦,他都要加倍讨还回来。

洞府石壁上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中。

那是他的师尊、师娘和三个师兄弟。

当年师尊因为得到一部上古遗留下来的功法残卷,被十大宗门联名指认为勾结魔道,集结三千修士围攻了整座山头。

师尊被七十二根封魂钉活活钉死在山门前,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盯着山下的方向,因为师娘和三个孩子还被困在后山密室里。

师娘被拖出来的时候已经疯了,抱着最小的师弟不撒手,那些人就在她面前一个一个地将三个孩子的头斩了下来。

师娘死的时候没有惨叫,只是张着嘴,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怜月跪在师尊的尸体前,额头贴着地面,浑身不停地发抖。

他在发抖,但他没有哭,因为师尊说过,哭是给自己看的,没有用。

他从师尊的尸体旁爬了起来,左眼瞎了,右腿断了三截,经脉被废了大半,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手上攥着师尊临死前塞给他的一枚储物戒,里面是所有被十大宗门觊觎的东西——功法残卷、修炼资源、以及师尊用命护住的传承。

他用了整整二十年重新修炼,又用了五十年建起血魂宗,再以一甲子时间,一个一个、一家一家、一宗一宗地清算。

十大宗门如今只剩三个。

剩下这三个,他打算从长计议,一点一点地收。

他抬手捏碎了袖中另一块命牌。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天剑宗后山禁地中,正在闭关冲击瓶颈的宗主林天罡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溃烂,黑色的毒线沿着手臂蜿蜒而上,所过之处皮肤龟裂,脓血汩汩流出。

一枚在他体内潜伏了整整五十年的蛊毒,在他冲击瓶颈、周身灵力最为紊乱的那个瞬间,被悄无声息地激活了。

这是怜月布下的蛊。

当年林天罡亲手灭掉青云门时,怜月就在暗处看着。

他看着林天罡一剑斩下青云门门主的头颅,看着那些自称正道的修士冲入山门烧杀抢掠。

他对林天罡的性情了如指掌——暴虐,贪婪,临阵之时必定催动全部灵力以求一击毙敌,而当他灵力沸腾到顶点的那一刹那,根本没有闲暇去察觉一只比尘埃还小的蛊虫钻入他的指尖,配合他暴烈的灵力运转逆流而上直入心脉。

他要的就是那个时刻。

五十年酝酿,一个刹那。

杀人这种事,他从来不急于一时。

石门忽然又开了。

不是秦若尘——是阴九幽。

他站在洞府门口,把万魂幡往地上一插。

骨魔童姥从阴九幽身后探出头,下颌骨咔咔响了两声:“三块命牌。

你把三块命牌全捏碎了,仇就报完了。

报完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怜月的手指从袖中撤回来,语气平淡:“你是想让我说报完仇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吧?

我没那么矫情。

仇报完之后我打算去你老家附近买块地,种桂花。

你每年春天可以来吃桂花糕,不收你钱。”

骨魔童姥把封魂盒往地上一顿:“贫僧是骨架,吃不出桂花糕的味道,吃了也白吃。”

李悬壶在一旁闻了闻洞府里残留的药味,忽然开口:“你在那小女孩体内引爆的丹药不是普通的碎心丹。

你用的是你自己的心头血炼的续命引。

你没有杀她——你只是在她心脏炸开的同时用续命引裹住了她的魂魄,让她陷入假死,所以秦若尘才能用魂归引把她母亲的命救回来。

你布的局不是杀局,是债局——你欠秦若尘一笔人命,现在还给他了。

秦若尘折了十年阳寿救那对母女,你把这对母女的命算在秦若尘头上,以后他清算天剑宗的时候,秦若尘就会是唯一一个在旁边没有出手的人。”

怜月没有接话。

他从袖中取出最后一颗黑色丹药,放在李悬壶手心,告诉他这枚是洗髓换骨丹,能帮秦若尘把折损的阳寿补回来。

李悬壶问他为什么不自己给,他说秦若尘不想欠他的。

李悬壶接过丹药,又问他留下那幅画像里的三个师弟有没有遗物。

他说他用他们的指骨炼成了三枚骨符,现在就排在最后三块命牌前面。

李悬壶点了点头,说骨符炼得还行,等他债还完了可以来找自己重炼——尸王骨膜还有半片,够当药引。

洞府外的月光从山壁裂隙漏进来,照在骨台边缘那些铁刺上,铁刺尖端还挂着陆寒江的碎肉。

秦若尘跪在陆寒江身边,把刚才从洞府里带出来的那枚洗髓换骨丹塞进他嘴里,说他女儿还活着。

陆寒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低沉、沙哑干涩的呜咽,那是一个当了半辈子剑修的父亲,欠了无数血债之后第一次听见自己女儿还活着时的哭声。

他不是为自己哭——他是替那些被他灭门的人哭。

那些人的女儿没有一个活着。

他当年没有给过任何人机会,今天怜月却给了他女儿一条活路。

他不知道自己配不配,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剩下的所有日子都要替那些被他杀掉的人还债。

他说他会去青鸾峰,把欠的每一笔都还干净。

骨魔童姥把封魂盒夹在腋下,走到洞府深处那尊冰玉棺前,低头看了看棺里那枚从陆寒江脊椎里拔出来的禁元锁碎片,用骨指轻轻敲了一下说这种破锁也配当刑具。

她回头问怜月,他的仇人还剩几个。

怜月说还剩两个,一个已经蛊发,另一个还在逍遥。

他不急。

他说师尊的画像在墙上挂了一百多年还没褪色,还能等他。

师尊说等仇报完给他立块像样的碑,他说不用立碑。

三个师弟的骨符还排在命牌前面,他要先把师弟们的骨符磨成粉末洒在师尊坟前,再跪一整天,把这一百多年没来得及流的眼泪一口气哭完。

然后他去种桂花。

骨魔童姥问他知不知道桂花怎么种,他说他以前种过一株,被野狗刨了。

骨魔童姥下颌骨咔咔磕了两下:“那是你没把土压实。

贫僧教你。”

她把封魂盒打开,从里面取出那几粒从百骨老母腿骨配方里抄来的骨渣说道:“这是龙骨骨髓做的骨种,埋在土里能让桂花生根。

老骷髅以前教过贫僧——种树要趁春天,埋骨种要趁雨前。

等你有空了,带上这些去你师尊坟前,替贫僧也洒一把。”

她把骨种放在怜月手心,把他的手合拢,转身朝洞府门口走去。

骨鼠从她肩胛骨上探出头用骨刺碰了碰怜月的手指,然后跳回她怀里。

阴九幽把万魂幡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走出洞府经过怜月身边时丢下一句:“你的蛊种得不错。

心脉蛊加上骨种,等骨头从胸口的旧伤口里长出来,就去种花。

有人还在等。”

他扛着幡朝山门外走去。

怜月站在洞府门口,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些骨种。

那半片饼的残渣还嵌在他们各自骨腔最深处,发不了霉,也咽不干净,但已经够暖一整个春天。

他把骨种攥在掌心,转身回到蒲团上坐下。

画像上的师尊还在笑。

他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等讨完最后两家,差不多就能去买地了。

这一次他一定把土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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