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饿鬼道场·人牲盛宴(2/2)
眼睛,凹进去了。
颧骨,凸出来了。
嘴唇,干裂了。
头发,掉光了。
她跪在那里。
仰着头。
看着他。
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
期待。
“吃我吧。”
她说:
“我饿了好久。”
“好久好久。”
“从村子开始饿的那天,就饿。”
“吃了树皮。”
“吃了泥土。”
“吃了自己的手指。”
“吃了——”
她伸出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没有手指了。
只剩光秃秃的掌。
“但还饿。”
“还饿。”
“还饿。”
“让我饱一次。”
“求你。”
阴九幽看着她。
看着那张曾经漂亮的脸。
看着那双凹进去的眼睛。
看着那双没有手指的手。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好。”
他说:
“老子让你饱。”
他张开嘴。
咬下去。
一口一口。
那女人,一直在笑。
一直在说:
“饱了……”
“饱了……”
“终于……”
最后一口,咽下去。
她没了。
只剩一堆骨头。
和那双手掌。
阴九幽吃完最后一个。
站起来。
看着那一堆一堆的骨头。
大大小小。
老老少少。
排得整整齐齐。
围成一个圈。
圈里,是他。
他站在那些骨头中间。
浑身是血。
满脸是血。
肚子,鼓得像个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看着那些——
被他吃掉的人。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轻轻的。
淡淡的。
让人——
想死。
“饱了吗?”
他问自己。
肚子里的那些声音,在回答:
“饿……”
“还饿……”
“还要……”
他听着那些声音。
听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对。”
他说:
“还饿。”
“永远饿。”
他抬起头。
看着四周。
那些骨头,在月光下,白惨惨的。
那些眼睛,在骨头里,还在看他。
那些嘴,在骨头里,还在动。
还在说:
“饿……”
“饿……”
“饿……”
他听着那些声音。
听着那些——
永远吃不饱的声音。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满足。
“叫吧。”
他说:
“继续叫。”
“你们越叫——”
“老子越饿。”
“越饿——”
“越想吃。”
他转过身。
往村子深处走去。
身后。
那些骨头,还在叫。
还在喊。
还在——
饿。
---
村子深处,还有房子。
一间一间。
歪歪斜斜。
有的门开着。
有的门关着。
有的,门板没了。
只剩一个黑洞。
阴九幽走进最近的一间。
屋里,很黑。
只有月光,从破瓦缝里漏进来。
一道一道。
照在地上。
地上,蹲着一个人。
不。
不是一个人。
是一堆人。
挤在一起。
蹲在灶台前。
灶台上,放着一口锅。
锅底下,火已经灭了。
锅里面,煮着东西。
还在冒热气。
阴九幽走过去。
站在他们身后。
看着那口锅。
那些人,没有回头。
只是蹲着。
只是看着那口锅。
只是——
等着。
阴九幽伸出手。
推开前面的人。
那些人,像木偶一样,被推开。
倒在地上。
也不起来。
只是躺着。
只是看着锅。
阴九幽走到灶台前。
低下头。
看那口锅。
锅里,煮着一锅肉。
肉,已经煮烂了。
骨头,已经分开了。
汤,是白的。
浓浓的。
飘着油花。
他拿起锅边的勺子。
舀了一勺汤。
喝了一口。
烫的。
鲜的。
很香。
他喝完那勺汤。
又舀了一勺肉。
肉,很烂。
入口即化。
他嚼着。
很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蹲在那里。
看着他吃。
眼睛里,没有光。
没有表情。
只有——
等着。
阴九幽吃着。
吃着吃着,他问:
“这是谁?”
没有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
“锅里煮的,是谁?”
一个老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
“我儿子。”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张老脸。
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你儿子?”
他问:
“你吃你儿子?”
老人点点头:
“嗯。”
“饿了。”
“没办法。”
阴九幽笑了:
“好吃吗?”
老人想了想:
“好吃。”
“他年轻。”
“肉嫩。”
阴九幽点点头:
“那你呢?”
他问另一个人。
那人,是个中年女人。
她低着头。
不说话。
老人替她回答:
“她吃的她女儿。”
“八岁。”
“也嫩。”
阴九幽又点点头。
问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是个男人。
他抬起头,看着阴九幽:
“我吃的是我娘。”
“她老了。”
“肉柴。”
“但没办法。”
“饿了。”
阴九幽一个一个问过去。
每一个人,吃的都是自己的亲人。
父亲吃儿子。
母亲吃女儿。
哥哥吃弟弟。
姐姐吃妹妹。
丈夫吃妻子。
妻子吃丈夫。
一家一家。
一个一个。
全吃了。
全煮了。
全——
进了自己的肚子。
阴九幽问完最后一个。
放下勺子。
看着他们。
那些人,也看着他。
眼睛里,还是空的。
还是木的。
还是——
没有表情。
阴九幽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你们。”
他说:
“真是好样的。”
“饿了,就吃。”
“吃完了,继续饿。”
“饿到极点,就吃下一个。”
“下一个没了,就吃自己。”
他指着那个老人:
“你儿子吃完了。”
“你吃什么?”
老人想了想:
“吃自己。”
“先吃手。”
“再吃脚。”
“再吃——”
他低下头:
“吃到死。”
阴九幽点点头:
“好。”
“那你们现在——”
他顿了顿:
“饿吗?”
那些人,同时抬起头。
看着他。
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那光,叫——
饿。
“饿……”
他们一起说:
“饿……”
“饿……”
“饿……”
阴九幽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满足。
“好。”
他说:
“老子让你们饱。”
他伸出手。
抓住那个老人。
老人没有挣扎。
没有叫。
只是——
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
“终于……”
他说:
“终于……”
阴九幽张开嘴。
咬下去。
一口一口。
老人,从头到脚。
一点一点。
被他吃掉。
剩下的人,看着。
看着那些骨头。
看着那些血。
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嘴里的话,更快了:
“饿……”
“饿……”
“饿……”
阴九幽吃完老人。
抓住第二个。
第二个,是个女人。
她笑着。
等着。
被吃。
吃完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一个一个。
排着队。
等着被吃。
阴九幽吃着。
嚼着。
咽着。
他的肚子,更鼓了。
他的嘴,更快了。
他的眼睛,更亮了。
终于——
最后一个。
是个孩子。
五六岁。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跪在那里。
仰着头。
看着阴九幽。
“叔叔。”
他说:
“我吃了我妹妹。”
“她两岁。”
“很嫩。”
“很好吃。”
“但吃完她,我更饿了。”
“饿得想把自己也吃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没有肉了。
只剩骨头。
“我咬过。”
他说:
“但咬不动。”
“太硬了。”
他抬起头,看着阴九幽:
“叔叔,你牙好。”
“你能帮我咬开吗?”
“我想尝尝自己的肉。”
“想知道自己好不好吃。”
阴九幽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张小脸。
看着那双大眼睛。
看着那——
饿到极点的孩子。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好。”
他说:
“叔叔帮你。”
他抓住孩子的手。
那手,只剩骨头。
他张开嘴。
咬下去。
“咔嚓——”
骨头,断了。
孩子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那断口。
看着那——
什么都没有的里面。
“原来……”
他说:
“里面也是空的……”
阴九幽把那根骨头,递给他。
“尝尝。”
他说。
孩子接过那根骨头。
放进嘴里。
咬。
咬不动。
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握住骨头。
用力咬。
还是咬不动。
他急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叔叔……”
他说:
“我咬不动……”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张流泪的小脸。
看着那双——
想尝尝自己却尝不到的眼睛。
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抓住孩子的头。
轻轻一捏。
“咔嚓——”
头,碎了。
孩子,没了。
阴九幽拿着那颗头。
看着那张小脸。
看着那双闭上的眼。
看着那——
终于不用再饿的嘴。
他张开嘴。
咬下去。
“咔嚓——”
头骨碎了。
脑浆,已经干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骨头渣。
他嚼着。
嚼着嚼着,咽下去。
然后——
继续吃。
吃完孩子。
他站起来。
看着那满地的骨头。
那一堆一堆。
大大小小。
老老少少。
全是吃人的。
也全是被人吃的。
全是——
饿死的。
他站在那些骨头中间。
月光照着。
照着那些惨白的骨头。
照着那些——
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照着那些——
还在动的嘴。
那些嘴,还在说:
“饿……”
“饿……”
“饿……”
他听着那些声音。
听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狰狞。
都要恶毒。
都要——
疯狂。
“饿?”
他说:
“老子也饿。”
“但老子跟你们不一样。”
他拍拍肚子:
“老子吃了你们。”
“你们在老子肚子里。”
“在老子血里。”
“在老子骨头里。”
“你们——”
他顿了顿:
“成了老子的一部分。”
“永远。”
“永远。”
“永远。”
那些骨头,还在说:
“饿……”
“饿……”
“饿……”
他听着。
笑着。
然后——
他张开嘴。
对着那些骨头。
用力一吸。
“呼——!”
那些骨头,飞起来。
向他嘴里飞去。
一根一根。
一块一块。
全部飞进他嘴里。
他嚼着。
咔嚓咔嚓。
咯吱咯吱。
全部嚼碎。
全部咽下。
最后——
整个村子,空了。
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他。
只有阴九幽。
只有那个——
站在废墟中央的人。
他站在那里。
月光照着。
照着他那张沾满血的脸。
照着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照着他那个——
鼓得像球的肚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轻轻的。
淡淡的。
让人——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饱了吗?”
他问自己。
肚子里的那些声音,在回答:
“饿……”
“还饿……”
“还要……”
他听着那些声音。
听了很久。
然后——
他点点头。
“对。”
他说:
“还饿。”
“永远饿。”
他转过身。
往村子外面走去。
走着走着。
他突然停下。
回头,看着那个村子。
那个空荡荡的村子。
那些倒塌的房子。
那些破碎的锅碗。
那些——
什么都没有的灶台。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满足。
“谢谢。”
他说:
“谢谢你们。”
“让老子——”
他顿了顿:
“又饿了一点。”
他转过身。
继续走。
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
那个村子。
在月光下。
静静地躺着。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只有——
那若有若无的、永远在回荡的声音:
“饿……”
“饿……”
“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