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道 清醒梦魇·血缘之毒(2/2)
“能保你女儿平安。”
男人的眼睛,亮了。
他看着女儿。
看着那张小脸。
看着那双大眼睛。
他接过玉佩。
戴在脖子上。
“谢谢。”
他说:
“谢谢恩公。”
阴九幽点点头。
站起来。
走出木屋。
---
一个月后。
阴九幽又来了。
木屋还是那座木屋。
柴还是那堆柴。
但——
不一样了。
门口,没有笑声。
只有哭声。
细细的。
压抑的。
像怕被人听见。
阴九幽推开门。
走进去。
屋里,很暗。
窗户关着。
门关着。
只有一盏油灯。
油灯放在桌子上。
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那个男人。
他抱着头。
蹲在角落里。
浑身发抖。
嘴里念叨着什么。
阴九幽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
他问。
男人抬起头。
看着他那张脸。
看着那双眼睛。
眼泪,流下来。
流了满脸。
“她……她……”
他说不出话。
只是发抖。
只是流泪。
阴九幽看着他。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她怎么了?”
他问。
男人张着嘴。
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这时——
里屋的门,开了。
一个女孩,走出来。
十三岁。
瘦瘦的。
脸色更黄了。
但肚子——
鼓起来了。
她走出来。
看着阴九幽。
看着他那张脸。
看着那双眼睛。
没有表情。
没有眼泪。
只是——
看着他。
阴九幽看着她。
看着那张小脸。
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看着那个肚子。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有了?”
他问。
女孩点点头。
没有哭。
没有怕。
只是——
点头。
阴九幽问:
“谁的?”
女孩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蹲在角落里的男人。
她的父亲。
阴九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看着那个男人。
看着那个——
抱着头、浑身发抖的男人。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满足。
“他?”
他问。
女孩点点头。
阴九幽走过去。
蹲在男人面前。
抬起他的脸。
让他看着自己。
“你知道是谁吗?”
他问。
男人看着他。
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嘴张着。
却说不出话。
只是流泪。
只是发抖。
阴九幽笑了:
“不知道?”
“那老子告诉你——”
“是你。”
男人的眼睛,瞪大。
嘴,张大。
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不……不可能……”
他说:
“我……我怎么可能……”
“她是……她是我女儿……”
“我……我……”
阴九幽点点头:
“对。”
“你女儿。”
“亲生的。”
“但——”
他指着男人胸口的玉佩:
“这东西,会让你在梦里,实现最深的欲望。”
“你对女儿的爱——”
“被她玉佩,变成了别的东西。”
男人的眼睛,看着那块玉佩。
看着那青色的光。
看着那——
他戴了一个月的东西。
“不……不……”
他喃喃:
“不可能……”
“我……我只是爱她……”
“我只是……”
阴九幽笑了:
“爱?”
“对,爱。”
“爱得太深了。”
“深到——”
他顿了顿:
“变成了别的。”
男人疯了一样,去扯那块玉佩。
扯不下来。
用牙咬。
咬不动。
用头撞墙。
撞得头破血流。
还是扯不下来。
他跪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
“杀了我……”
他说:
“杀了我……”
“求求你……”
“杀了我……”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看着那双绝望的眼睛。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杀你?”
他说:
“不急。”
他站起来。
走向那个女孩。
女孩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只是看着他。
他看着那张小脸。
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看着那个肚子。
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抚摸她的脸。
她没有躲。
没有动。
只是让他摸。
他的手,从脸上滑下来。
滑到脖子上。
滑到肩膀上。
滑到那个鼓起的肚子上。
停住。
按了按。
“几个月了?”
他问。
女孩说:
“三个月。”
声音很轻。
很淡。
像在说别人的事。
阴九幽点点头:
“三个月。”
“那孩子,快成型了。”
他看着女孩:
“想看看吗?”
女孩愣了一下。
然后——
点点头。
阴九幽笑了。
他伸出手。
抓住女孩的肚子。
用力一撕。
“嗤——”
肚子,破了。
血,喷出来。
喷了他一脸。
喷了女孩一身。
女孩没有叫。
只是低头。
看着自己的肚子。
看着那个洞。
看着那些流出来的东西。
阴九幽把手伸进去。
掏。
掏了一会儿。
摸到了什么。
抓住。
往外拉。
“嗤——”
一个东西,拉出来了。
很小。
拳头大。
浑身是血。
连着脐带。
他提着那个东西。
看着。
那东西,在动。
在抖。
在——
发出声音。
很轻。
很细。
像猫叫。
阴九幽把它举到女孩面前。
“看。”
他说:
“你儿子。”
女孩看着那个东西。
看着那张皱皱的小脸。
看着那双闭着的眼。
看着那——
在她肚子里待了三个月的东西。
好久。
然后——
她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心碎。
“他……”
她问:
“是我弟弟?”
阴九幽点点头:
“对。”
“你弟弟。”
“也是你儿子。”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她伸出手。
想摸他。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
那手上,全是血。
全是她自己的血。
她收回手。
看着阴九幽。
“你……吃他吗?”
她问。
阴九幽看着她。
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吃。”
他说:
“你想吃吗?”
女孩摇摇头:
“我不想。”
“但——”
她顿了顿:
“你可以吃。”
阴九幽点点头:
“好。”
他张开嘴。
咬下去。
“咔嚓——”
头骨碎了。
很脆。
很嫩。
像咬一颗没熟的果子。
脑浆,流出来。
白的。
腥的。
他吸着。
咕咚咕咚。
女孩看着。
看着那个东西,在他嘴里。
一点一点消失。
没有哭。
没有躲。
只是看着。
阴九幽吸完脑浆。
开始嚼头骨。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吃完头。
吃身子。
那身子,小小的。
软软的。
他一口一口咬着。
像吃最嫩的肉。
女孩看着。
看着那个东西,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
只剩一堆小小的骨头。
阴九幽吃完。
擦了擦嘴。
看着女孩。
女孩也看着他。
好久。
然后——
女孩问:
“好吃吗?”
阴九幽点点头:
“好吃。”
“很嫩。”
“很甜。”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她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看不懂。
“那就好。”
她说。
阴九幽看着她。
看着那张小脸。
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看了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抓住她的脖子。
轻轻一捏。
“咔嚓——”
她的头,歪了。
身体,软了。
倒下去。
倒在那些血里。
倒在那堆小小的骨头旁边。
阴九幽蹲下来。
开始吃她。
吃她的脸。
吃她的脖子。
吃她的肩膀。
吃她的胸口。
他撕开胸口的衣服。
露出那还没发育好的东西。
小小的。
平平的。
他看着。
看了好久。
然后——
咬下去。
“噗——”
软的。
韧的。
有点腥。
他嚼着。
一边嚼,一边看着那张小脸。
那张终于闭上的眼。
那张——
再也不会笑的脸。
一口。
一口。
一口。
吃完胸口。
开始吃肚子。
肚子破着。
里面的东西,已经没了。
只有空空的腔。
他伸手进去。
掏。
掏出一根肠子。
细细的。
短短的。
他拿着那根肠子。
看着。
看了好久。
然后——
放进嘴里。
嚼。
“噗嗤——”
肠子破了。
里面的东西,流出来。
什么都没有。
只有血。
只有水。
他嚼着。
嚼着嚼着,咽下去。
又掏。
又吃。
一根一根。
一根一根。
吃完肠子。
掏胃。
胃里,有东西。
他挤出来看。
是粥。
晚上喝的粥。
他笑了:
“还能喝粥?”
他把那团粥,塞进嘴里。
嚼着。
酸的。
馊的。
难吃。
但他嚼着。
嚼着嚼着,咽下去。
吃完胃。
掏肝。
肝,小小的。
嫩嫩的。
他咬一口。
甜的。
好吃。
吃完肝。
掏脾。
脾,小小的。
脆脆的。
咬一口。
嘎嘣脆。
好吃。
吃完脾。
最后——
掏心。
那颗心,很小。
只有拳头大。
已经停了。
不会跳了。
他拿着那颗心。
看着。
看着那颗——
她活了十三年的心。
然后——
放进嘴里。
一咬。
“噗——”
心,破了。
没有血。
只有肉。
软软的。
淡淡的。
他嚼着。
嚼着嚼着,咽下去。
吃完心。
继续吃。
吃完剩下的。
最后——
只剩一堆骨头。
一大一小。
并排躺在一起。
躺在血泊里。
躺在那间小木屋里。
阴九幽站起来。
擦了擦嘴。
看着那两堆骨头。
看了好久。
然后——
他转向那个男人。
他还蹲在角落里。
抱着头。
浑身发抖。
嘴里念叨着什么。
阴九幽走过去。
蹲在他面前。
抬起他的脸。
那张脸,已经不像脸了。
全是血。
全是泪。
全是——
绝望。
“你女儿。”
阴九幽说:
“吃了。”
“你孙子。”
“也吃了。”
“你——”
他笑了:
“还没吃。”
男人看着他。
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看着那张沾满血的脸。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那么疯。
那么狂。
那么——
解脱。
“吃吧。”
他说:
“吃了我——”
“我就不用想了。”
阴九幽点点头:
“好。”
他张开嘴。
咬下去。
“嗤——”
一块肉,撕下来了。
男人没有叫。
只是笑。
只是看着。
只是——
让他吃。
阴九幽吃着。
一口一口。
吃完脸。
吃脖子。
吃完脖子。
吃肩膀。
吃完肩膀。
吃胸口。
他撕开胸口的衣服。
露出那颗心。
那颗心,还在跳。
跳得很快。
扑通扑通。
他抓住它。
用力一拉。
“嗤——”
心,出来了。
还在跳。
扑通扑通。
他拿着那颗心。
看着男人。
男人看着自己的心。
看着那颗还在跳的心。
在他手里。
在他嘴边。
笑了。
“好……”
他说:
“好……”
“终于……”
阴九幽张开嘴。
咬下去。
“噗——”
心,破了。
血,喷出来。
喷了男人一脸。
他嚼着。
那颗心,很韧。
很有嚼劲。
他嚼了很久。
才咽下去。
咽下去的那一刻——
男人的眼睛,闭上了。
嘴角,还挂着笑。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张终于安静的脸。
看了好久。
然后——
继续吃。
吃完心。
吃完剩下的。
最后——
只剩一堆骨头。
三堆。
大中小。
并排躺在一起。
躺在血泊里。
躺在——
那间小木屋里。
阴九幽站起来。
擦了擦嘴。
看着那三堆骨头。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轻轻的。
淡淡的。
让人——
想死。
“一家三口。”
他说:
“整整齐齐。”
他转身。
走出木屋。
---
门外,柳归鸦站在那里。
提着竹篮。
笑眯眯地看着他。
“吃完了?”
他问。
阴九幽点头:
“吃完了。”
柳归鸦问:
“味道如何?”
阴九幽想了想:
“小的嫩。”
“中的甜。”
“大的苦。”
“混在一起——”
他舔了舔嘴唇:
“正好。”
柳归鸦笑了:
“那就好。”
他看着阴九幽。
看了好久。
然后——
他从竹篮里,拿出最后一个油纸包。
递给阴九幽。
“最后一个。”
他说:
“压轴的。”
阴九幽接过。
打开。
里面,是一撮土。
黑色的土。
散发着腐臭味。
他问:
“这是什么?”
柳归鸦笑了:
“饿鬼道的土。”
“一个村子的人,都吃了它。”
阴九幽眉头一挑:
“吃了土?”
柳归鸦点头:
“对。”
“老夫在他们水源里,下了一种蛊。”
“不会致死。”
“只有一个作用——”
他顿了顿:
“永远饥饿。”
阴九幽的眼睛,亮了。
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亮得刺眼。
“永远饥饿?”
他问:
“像老子一样?”
柳归鸦笑了:
“比你更饿。”
“那种饿,是胃在抽搐。”
“肠在痉挛。”
“脑子里只剩下‘吃’这一个字。”
“吃再多也填不满。”
“吃再多也停不下来。”
他顿了顿:
“第一天,他们吃光了存粮。”
“第三天,吃光了牲畜,开始啃树皮、吃泥土。”
“第五天,有人开始盯着别人的胳膊。”
“第七天——”
他笑了:
“第一个吃人的人出现了。”
阴九幽听着。
听着这些话。
眼睛,越来越亮。
亮得吓人。
“现在呢?”
他问。
柳归鸦笑了:
“现在——”
“那个村子,已经没有人了。”
“只剩下——”
他顿了顿:
“灶台前,蹲着的人。”
“锅里煮着的——”
“是昨天还一起生活的亲人。”
阴九幽的嘴角,慢慢裂开。
裂得越来越大。
越来越狰狞。
“那个村子——”
他问:
“在哪儿?”
柳归鸦指了指前方:
“就在前面。”
“不远。”
“走半个时辰就到。”
阴九幽把那撮土,塞进嘴里。
嚼着。
土腥味。
腐臭味。
还有——
饥饿的味道。
他嚼着。
嚼着嚼着,咽下去。
然后——
转身就走。
---
身后。
柳归鸦站在那里。
提着竹篮。
笑眯眯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那么温柔。
那么慈祥。
那么——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去吧。”
他喃喃:
“那里还有很多。”
“很多很多。”
“多到——”
他顿了顿:
“你吃到吐,都吃不完。”
他转身。
慢慢走远。
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下。
只有那座小木屋。
只有那三堆骨头。
只有那——
无尽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