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胎中之谜·饿鬼道场(1/2)
夜黑得化不开。
阴九幽跟着柳归鸦,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山路上。
山路两边,长满了枯草。
草叶上,挂着露珠。
露珠里,映着月亮。
一颗一颗。
亮晶晶的。
像眼睛。
像无数只眼睛。
盯着他们。
阴九幽走着。
走了一会儿。
突然停下。
他盯着那些露珠。
盯着那些眼睛。
看了好久。
然后——
他蹲下来。
伸出舌头。
舔了一下那颗露珠。
凉的。
淡的。
没味道。
他站起来。
继续走。
柳归鸦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
没说话。
继续走。
走了很久。
前方,出现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
几十户人家。
夜很深了。
家家户户都熄了灯。
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
像一颗将灭未灭的星。
柳归鸦停下脚步。
指着那间屋子:
“到了。”
阴九幽看着那间屋子。
看着那盏灯。
看着那——
从窗纸里透出来的光。
“里面是谁?”
他问。
柳归鸦笑了:
“一个怀孕的妇人。”
“七个月了。”
“满心欢喜,等着孩子降生。”
阴九幽眉头一挑:
“孩子?”
柳归鸦点点头:
“孩子。”
“老夫送了她一碗安胎药。”
“她喝了。”
阴九幽盯着他:
“然后呢?”
柳归鸦笑了。
笑得那么温柔。
那么慈祥。
那么——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然后——”
他说:
“她肚子里的孩子,醒过来了。”
“完完整整地醒过来了。”
“有意识。”
“有感觉。”
“有思想。”
“但——”
他顿了顿:
“动不了。”
“说不了。”
“睁不开眼。”
阴九幽的眼睛,亮了。
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亮得刺眼。
“困在肚子里?”
他问。
柳归鸦点头:
“困在肚子里。”
“从七个月,到出生。”
“三个月。”
“九十天。”
“两千一百六十个时辰。”
“在那个黑暗的、狭小的、没有一丝光的地方——”
“那个孩子,将完完整整地感受一切。”
“母亲的心跳。”
“母亲的呼吸。”
“母亲的喜怒哀乐。”
“每一次羊水的涌动。”
“每一次子宫的收缩。”
“每一次母亲抚摸肚皮时的温柔——”
他笑了:
“他都能感受到。”
“但他无法回应。”
“无法表达。”
“无法——”
“告诉母亲,他醒了。”
阴九幽听着。
听着这些话。
眼睛,越来越亮。
亮得吓人。
“然后呢?”
他问:
“出生之后呢?”
柳归鸦笑了:
“出生之后——”
“他会发出第一声啼哭。”
“但那不是新生儿的本能啼哭。”
“是——”
他顿了顿:
“积压了三个月的恐惧、绝望、孤独——”
“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阴九幽的嘴角,慢慢裂开。
裂得越来越大。
越来越狰狞。
越来越——
兴奋。
“那母亲呢?”
他问: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柳归鸦摇摇头:
“不知道。”
“永远不知道。”
“她会抱着那个孩子。”
“听着那声啼哭。”
“笑着说——”
“孩子健康。”
“孩子嗓门真大。”
“孩子——”
他笑了:
“真好。”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疯狂。
“真好。”
他说:
“真好。”
“让母亲亲手把孩子困在地狱里。”
“让孩子在黑暗中清醒地等待三个月。”
“然后——”
他舔了舔嘴唇:
“一出生,就是一声惨叫。”
柳归鸦点点头:
“对。”
“那声惨叫,在所有人听来,都是健康的证明。”
“只有那个孩子知道——”
“那不是哭。”
“那是——”
他看着阴九幽:
“求救。”
阴九幽盯着他:
“求救?”
柳归鸦点头:
“求救。”
“但没有人听得懂。”
“永远不会有人听得懂。”
“因为——”
他笑了:
“婴儿的哭声,都是‘健康’。”
阴九幽沉默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迈步,向那间屋子走去。
---
屋子很小。
一张床。
一个灶台。
一张桌子。
两把椅子。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肚子鼓得高高的。
像一座小山。
她闭着眼。
嘴角挂着笑。
睡得很香。
手,放在肚子上。
轻轻地抚摸着。
一下。
一下。
一下。
阴九幽站在床边。
低头看着她。
看着那张安详的脸。
看着那双手。
看着那个肚子。
看了好久。
然后——
他蹲下来。
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
听。
心跳。
扑通扑通。
很快。
很稳。
是孩子的心跳。
但除了心跳——
还有什么?
阴九幽闭着眼。
仔细听。
听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听见了。
在心跳的间隙里。
有另一种声音。
很轻。
很细。
像——
有人在哭。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
哭得那么绝望。
那么无助。
那么——
想让人听见,又怕被人听见。
阴九幽听着那哭声。
听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轻轻的。
淡淡的。
让人——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他站起来。
看着那个肚子。
看着那鼓鼓的轮廓。
看着那——
被困在里面的小东西。
“你醒了?”
他问。
声音很轻。
很淡。
像在自言自语。
肚子里的哭声,停了。
停了片刻。
然后——
更响了。
更绝望了。
更——
想让人救他。
阴九幽听着那哭声。
听着那绝望。
听着那——
求救。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想出来?”
他问。
哭声更响了。
阴九幽点点头:
“好。”
“老子让你出来。”
他伸出手。
按在女人的肚子上。
女人醒了。
睁开眼。
看见他。
愣了一下:
“你……你是谁?”
阴九幽没有回答。
只是按着她的肚子。
手,在动。
在摸。
在——
找。
女人想挣扎。
但动不了。
那只手,像山一样重。
压得她动弹不得。
只能躺着。
只能看着。
只能——
感觉那只手,在她肚子上摸。
摸了一会儿。
那只手,停住了。
停在一个地方。
然后——
用力一按。
“噗——”
肚子,破了。
血,喷出来。
喷了阴九幽一脸。
温热的。
腥甜的。
女人惨叫:
“啊——!!!”
她拼命挣扎。
但挣不脱。
只能躺着。
只能惨叫。
只能——
看着自己的肚子,被撕开。
阴九幽把手伸进去。
掏。
掏了一会儿。
摸到了什么。
抓住。
往外拉。
“嗤——”
一个东西,拉出来了。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很小。
蜷缩着。
浑身是血。
连着脐带。
阴九幽提着那团东西。
看着。
那团东西,在动。
在抖。
在——
发出声音。
很轻。
很细。
像猫叫。
但仔细听——
那不是猫叫。
那是——
人的哭声。
阴九幽把那团东西,举到眼前。
看着。
血,一点一点流下来。
露出
粉红色的。
皱皱的。
小小的。
眼睛,闭着。
嘴,张着。
在哭。
在抖。
在——
求救。
阴九幽看着那双闭着的眼。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睁开眼。”
他说。
那团东西,没有睁眼。
阴九幽伸出手。
用指甲,扒开他的眼皮。
那眼皮,很薄。
很嫩。
轻轻一扒,就开了。
一双小小的眼睛。
黑漆漆的。
亮晶晶的。
像两颗葡萄。
那两颗葡萄,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沾满血的脸。
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看着那——
恶魔的笑容。
瞳孔,缩紧了。
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嘴,张得更大。
哭声,更响了。
阴九幽看着那双眼睛。
看着那恐惧。
看着那绝望。
看着那——
求救。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你醒了三个月?”
他问:
“在肚子里,醒了三个月?”
那孩子,不会说话。
但那双眼睛,会说话。
它们在说:
“救我。”
“救救我。”
“我好怕。”
“好黑。”
“好闷。”
“好想出来。”
“好想——”
阴九幽听着那双眼睛说话。
听着那些无声的求救。
好久。
然后——
他点点头:
“好。”
“老子救你。”
“老子——”
他张开嘴:
“吃你。”
他一口咬下去。
咬住孩子的头。
“咔嚓——”
头骨,碎了。
很脆。
很嫩。
像咬一颗没熟的果子。
脑浆,流出来。
白的。
腥的。
他吸着。
咕咚咕咚。
孩子最后一声哭,卡在喉咙里。
没有发出来。
只有抽搐。
只有抖。
只有——
那双眼睛,慢慢闭上。
阴九幽吸完脑浆。
开始嚼头骨。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像嚼脆骨。
吃完头。
开始吃身子。
撕开那层薄薄的皮。
露出
粉红色的。
嫩嫩的。
他咬下去。
一口一块。
一口一块。
那肉,嫩得入口即化。
像最嫩的豆腐。
像最滑的蛋羹。
他嚼着。
咽着。
吃着。
吃完身子。
开始吃四肢。
那四肢,细细的。
小小的。
像四根嫩藕。
他一根一根咬着。
咔嚓咔嚓。
脆的。
甜的。
好吃。
最后——
只剩一堆小小的骨头。
和一根脐带。
和满地的血。
他站起来。
擦了擦嘴。
看着那堆骨头。
看了好久。
然后——
他转向那个女人。
她躺在床上。
肚子破了一个大洞。
血,流了满床。
流了满地。
她睁着眼。
看着那堆骨头。
看着那堆——
她怀了七个月的东西。
嘴张着。
想喊。
喊不出。
只能流泪。
只能抽搐。
只能——
看着。
阴九幽走过去。
蹲在她面前。
看着她。
看着那张惨白的脸。
看着那双绝望的眼。
看着那——
被撕碎的心。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满足。
“你不是想要孩子吗?”
他说:
“老子帮你接生了。”
“生出来了。”
“你看看吧。”
他指着那堆骨头:
“那就是你儿子。”
“在肚子里醒了三个月。”
“等了三个月。”
“盼了三个月。”
“终于出来了。”
“然后——”
他笑了:
“被老子吃了。”
女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嘴,张得大大的。
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想喊。
想叫。
想——
杀了他。
但喊不出来。
只能瞪眼。
只能发抖。
只能——
看着那堆骨头。
阴九幽看着她。
看了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抓住她的脸。
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让她看着自己。
看着他那双眼睛。
“你知道吗?”
他说:
“他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一直在哭。”
“一直在求救。”
“但你听不见。”
“你只会摸肚子。”
“只会笑。”
“只会说——”
他捏着嗓子,学她的声音:
“‘宝宝乖,宝宝快出来,妈妈等你。’”
他笑了:
“他听见了。”
“每一句都听见了。”
“但他回应不了。”
“只能听。”
“只能——”
他顿了顿:
“等。”
女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流了满脸。
流到脖子上。
流到胸口。
流到那个破了的洞里。
阴九幽看着她流泪。
看了好久。
然后——
他张开嘴。
咬向她的脸。
“嗤——”
一块肉,撕下来了。
她惨叫。
叫得撕心裂肺。
叫得——
整个村子都听见了。
但没有人来。
没有人敢来。
只有月亮。
冷冷地照着。
只有阴九幽。
一口一口。
吃着。
吃完脸。
吃脖子。
吃完脖子。
吃肩膀。
吃完肩膀。
吃胸口。
他撕开胸口的衣服。
露出那两颗东西。
软软的。
垂垂的。
那是喂孩子的地方。
但现在,没有孩子了。
孩子被他吃了。
他看着那两颗东西。
看了好久。
然后——
咬下去。
“噗——”
软的。
韧的。
有点腥。
他嚼着。
一边嚼,一边看着她。
看着她疼得扭曲的脸。
看着她那双快要翻白的眼。
看着那——
连惨叫都快要叫不出的嘴。
一口。
一口。
一口。
吃完胸口。
开始吃肚子。
肚子破着。
里面的东西,露在外面。
肠子。
胃。
肝。
脾。
他伸手进去。
掏。
掏出一根肠子。
长长的。
滑滑的。
他拿着那根肠子。
看着她。
她看着自己的肠子。
在他手里。
在他嘴边。
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嘴,张得快要撕开。
浑身,抖得快要散架。
他笑了。
咬下去。
“噗嗤——”
肠子破了。
里面的东西,流出来。
流了他一手。
流了她一身。
他嚼着。
嚼着嚼着,咽下去。
又掏出一根。
又吃。
一根一根。
一根一根。
吃完肠子。
掏胃。
胃里,还有东西。
他挤出来看。
是粥。
晚上吃的粥。
他笑了:
“你还能吃粥?”
“你儿子在肚子里饿着,你还能吃粥?”
他把那团粥,塞进嘴里。
嚼着。
酸的。
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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