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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慈父临世·因果如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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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

冷。

不是那种刺骨的冷。

是一种温柔的冷。

像母亲的手,轻轻抚过脸颊。

像爱人的呼吸,柔柔喷在颈间。

像——

有人在用最轻最柔的方式,告诉你:

你完了。

阴九幽握着万魂幡,站在那片空荡荡的山谷中央。

血,还在脚底流淌。

温热的。

腥甜的。

那圣女碎掉的身体,刚刚被万魂幡吞下。

最后一声哀嚎,还在旗面上回荡。

他抬起头。

看向天空。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者。

看起来六十来岁。

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别着。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略深。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袖口卷着,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上,套着一串发黄的佛珠。

珠子不大,每一颗都磨得圆润光滑。

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

竹篮里,装着几个油纸包。

油纸包散发着一股香味。

卤肉的香味。

他站在空中,低头看着阴九幽。

看着那片血泊。

看着那些被撕碎的尸体。

看着那面还在微微颤动的万魂幡。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

慈祥。

像邻家的老爷爷,看着淘气的孙子。

“小伙子。”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饿了吧?”

阴九幽盯着他。

那双比深渊更暗的眼睛,在那张普通的脸上,像两把刀。

刀锋,对准那老者。

老者却像没看见一样。

慢慢从空中飘下来。

落在阴九幽面前三丈处。

站定。

放下竹篮。

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块卤得发亮的猪头肉。

肉还冒着热气。

香味,飘了过来。

飘进阴九幽鼻子里。

他吸了吸。

肉香。

很香。

特别香。

但他没有动。

只是盯着那老者。

老者也不急。

从篮子里又拿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

是一壶酒。

酒壶是粗陶的,壶身上还沾着泥。

他拔开壶塞。

酒香,飘了出来。

混着肉香。

更香了。

他倒了一杯酒。

端起,向阴九幽举了举:

“来,喝一杯?”

“边喝边聊。”

阴九幽没有接。

只是看着他。

老者也不在意。

自己喝了一口。

咂咂嘴:

“好酒。”

“三十年陈的竹叶青。”

“当年,我埋在一棵老竹子底下。”

“今天刚好挖出来。”

“没想到,遇到了你。”

他又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慢慢嚼。

嚼得很香。

嚼得很满足。

嚼得——

让人想抢过来自己吃。

阴九幽盯着他。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开口:

“你是谁?”

老者笑了。

笑得更加慈祥:

“我?”

“我叫柳归鸦。”

“认识我的人,叫我‘报喜鸟’。”

“也有人叫我‘因果大儒’。”

“还有叫我‘慈悲渡命人’的。”

他顿了顿,看着阴九幽:

“你,可以叫我——”

“柳老。”

阴九幽的眼睛,眯了眯。

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缝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报喜鸟?”

他问:

“什么喜?”

柳归鸦笑了:

“你想的那种喜。”

“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喜。”

他夹起一块肉,递给阴九幽:

“来,先吃点东西。”

“饿着肚子,聊不了大事。”

阴九幽没有接。

只是盯着他。

那目光,像要把人看穿。

柳归鸦也不急。

把肉放回油纸包。

拍了拍手上的油:

“小伙子,你杀了不少人。”

“刚才那个圣女,骂你骂得挺难听的。”

“你杀了她,应该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你有没有想过——”

“她为什么会骂你?”

阴九幽没有说话。

柳归鸦自顾自地说:

“因为害怕。”

“她害怕你,所以才骂你。”

“骂得越狠,越害怕。”

“她骂你是狗,骂你连狗都不如——”

“是因为她心里,觉得你比狗厉害多了。”

“狗咬人,最多咬个伤口。”

“你咬人——”

他笑了笑:

“连骨头都不剩。”

阴九幽听着这些话。

那双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你究竟想说什么?”

柳归鸦摇摇头:

“没什么。”

“就是想告诉你——”

“你杀人的方式,太糙了。”

“糙得像用斧头劈柴。”

“劈得满地都是碎屑。”

“收拾起来,麻烦。”

阴九幽盯着他:

“那你觉得,该怎么杀?”

柳归鸦笑了。

笑得更加慈祥。

更加温柔。

更加——

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杀?”

“当然是不用杀。”

“让他自己死。”

“让他心甘情愿地去死。”

“让他死了之后,还得谢谢你。”

阴九幽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那里面,第一次出现了一丝——

兴趣。

“怎么做到?”

柳归鸦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想知道?”

“坐下。”

“陪我喝两杯。”

“边喝边聊。”

阴九幽看了他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动了。

走到柳归鸦面前。

盘腿坐下。

坐在血泊旁边。

坐在那些尸体旁边。

坐在那堆残肢断臂旁边。

柳归鸦笑了。

给他倒了一杯酒。

递过去。

阴九幽接过。

闻了闻。

一口干了。

柳归鸦拍手:

“好!”

“痛快!”

他又给阴九幽倒了一杯。

阴九幽又干了。

三杯下肚。

柳归鸦开口了:

“小伙子,你叫什么?”

“阴九幽。”

“阴九幽……”

柳归鸦念了两遍:

“好名字。”

“九幽之下,万鬼之渊。”

“你爹妈,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

“是盼着你成鬼王呢?”

阴九幽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柳归鸦也不追问。

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着,说:

“你知道,什么是‘因果’吗?”

阴九幽摇头。

柳归鸦笑了:

“因果,就是——”

“你种下什么,就收什么。”

“你杀了人,人就杀你。”

“你救了人,人就救你。”

“简单吧?”

阴九幽点头:

“简单。”

柳归鸦摇头:

“不简单。”

“一点都不简单。”

“因为——”

“种和收,不一定是一回事。”

他顿了顿,看着阴九幽:

“你杀了人,人死了。”

“这算种了什么?”

阴九幽想了想:

“种了杀。”

柳归鸦笑了:

“不对。”

“你种的是——”

“解脱。”

阴九幽眉头一皱:

“解脱?”

柳归鸦点头:

“对,解脱。”

“人活着,苦不苦?”

“苦。”

“累不累?”

“累。”

“烦不烦?”

“烦。”

“你杀了他,他不就解脱了吗?”

“从苦里解脱。”

“从累里解脱。”

“从烦里解脱。”

“多好。”

阴九幽听着这些话。

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柳归鸦继续说:

“你杀了那个圣女。”

“她死了。”

“死之前,害怕吗?”

“害怕。”

“痛苦吗?”

“痛苦。”

“挣扎吗?”

“挣扎。”

“但这些,都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之后,她就解脱了。”

“不用再害怕任何人。”

“不用再痛苦任何事。”

“不用再挣扎任何命。”

“多好。”

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所以,你不是在杀她。”

“你是在帮她。”

“帮她解脱。”

阴九幽沉默了。

柳归鸦看着他沉默的样子。

笑了。

笑得更加慈祥。

“小伙子,你是不是觉得——”

“我说的有道理?”

阴九幽抬起头:

“有道理。”

“但——”

“有什么用?”

柳归鸦一愣:

“什么有什么用?”

阴九幽说: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用?”

“我杀了她,她解脱了。”

“然后呢?”

“我有什么好处?”

柳归鸦笑了:

“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阴九幽盯着他:

“饿。”

“老子饿。”

“吞了东西,才能不饿。”

“你说的那些——”

“能让老子不饿吗?”

柳归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更加温柔。

更加慈祥。

更加——

让人看不懂。

“饿?”

“好办。”

“我帮你。”

阴九幽眉头一皱:

“你帮我?”

“你怎么帮?”

柳归鸦从篮子里,又拿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

里面,是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一尺来长。

通体漆黑,没有光泽。

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很细,细得像头发丝。

他拿起匕首。

递给阴九幽。

阴九幽接过。

看着那把匕首。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问:

“这是什么?”

柳归鸦说:

“因果刃。”

“用它杀人——”

“杀的人,会心甘情愿地被你吞。”

“不但不反抗,还会感激你。”

阴九幽眼睛一亮:

“真的?”

柳归鸦点头:

“真的。”

“但——”

“有个条件。”

阴九幽盯着他:

“什么条件?”

柳归鸦笑了笑:

“你得先让我——”

“帮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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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之笼·神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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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神剑山庄。

庄主白剑一,正在后山练剑。

剑光如雪。

剑意如霜。

剑势如龙。

一套剑法使完,他收剑而立。

额头,微微见汗。

他已经三千年没有流过汗了。

今天,却流了。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

烦。

烦透了。

三天前,他的女儿,白灵儿,死了。

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山谷里。

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少年手里。

死得很惨。

头都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碎得干干净净。

他去看过现场。

那片血泊。

那些残肢。

那堆碎肉。

他蹲在那里,一片一片地找。

找女儿的尸体。

找了好久。

好久。

好久。

最后,只找到一根手指。

一根白嫩嫩的小手指。

那是他女儿的手指。

他认得。

那根手指上,还戴着一个小戒指。

那是他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他把那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包起来。

带回家。

埋在祖坟里。

立了一块碑。

碑上写着:

“爱女白灵儿之墓”。

然后,他就开始等。

等那个凶手出现。

等那个少年出现。

等他——

来送死。

但三天过去了。

那少年,没有出现。

一点消息都没有。

仿佛从人间蒸发了。

白剑一越想越烦。

越想越气。

越想——

剑意越乱。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山脚传来:

“白庄主在家吗?”

“有客到——”

白剑一眉头一皱。

这个时候,谁来?

他收起剑,向山下走去。

走到山脚。

看见两个人。

一个老者。

一个少年。

老者,六十来岁。

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手里提着一个竹篮。

竹篮里,装着几个油纸包。

少年,二十来岁。

面容清秀,身材修长。

穿着一件漆黑的长袍。

手里握着一面漆黑的大旗。

那面旗上,有无数颗星辰在闪烁。

每一颗星辰闪烁时,都传出一声哀嚎。

那哀嚎,很轻。

很淡。

几乎听不见。

但白剑一听见了。

他一听,就知道——

那是他女儿的哀嚎。

他盯着那少年。

盯着那张普通的脸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拔剑了。

剑光如雪。

剑意如霜。

剑势如龙。

一剑刺出!

刺向那少年的咽喉!

那少年,没有躲。

甚至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

任由那一剑刺来。

剑尖,离咽喉只有三寸——

一只手,握住了剑身。

那只手,苍老。

枯槁。

却稳得像山。

是那老者。

柳归鸦。

他握着白剑一的剑,笑着说:

“白庄主,别急。”

“先听听老夫说什么。”

白剑一盯着他:

“你是谁?”

柳归鸦笑了:

“老夫柳归鸦。”

“江湖人称——”

“报喜鸟。”

白剑一脸色一变:

“报喜鸟?”

“你就是那个——”

柳归鸦点头:

“对。”

“就是那个。”

白剑一沉默了。

他听说过柳归鸦的名号。

听说过那些关于他的传说。

说他能帮人实现任何愿望。

说他能让人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说他的“帮助”,从不落空。

但——

也从不便宜。

他盯着柳归鸦:

“你想干什么?”

柳归鸦笑了笑:

“帮你。”

“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白剑一冷笑:

“帮我?”

“我的愿望,就是杀了他!”

他指着阴九幽。

柳归鸦摇摇头:

“不不不。”

“那不是你真正的愿望。”

“你真正的愿望是——”

“让你女儿活过来。”

白剑一浑身一震。

他盯着柳归鸦。

盯着那双温柔的眼睛。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声音颤抖:

“你……你能让我女儿活过来?”

柳归鸦点头:

“能。”

白剑一呼吸急促:

“真的?”

柳归鸦又点头:

“真的。”

白剑一盯着他:

“条件呢?”

“你的条件是什么?”

柳归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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