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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墨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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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时分,天符崖上的符光流转得愈发缓慢,像是也感知到了什么,不愿惊扰这一场难得的安眠。

墨衍的茅屋里,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起身。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一下,两下,走到门口,停住。

门开了。

赵无眠和张星见已经醒了许久,此刻正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张星见从偏屋热好的早饭——昨晚的剩菜热了热,又熬了一锅清粥。见门开了,两人同时抬头,准备起身行礼。

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人,是墨衍。

又不完全是。

他依然是那一袭青灰色的长袍,袍子上依然沾着那些洗不掉的陈年墨渍。但整个人,却像是被昨夜的梦洗过了一遍——

干净了。

不是换了新衣的那种干净,而是一种从里到外的、透出来的清爽。仿佛那四百三十七年的尘埃,终于在这一夜之间,落定了。

他的头发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意束起的散漫,而是被一根寻常的乌木簪一丝不苟地挽好。那木簪用得久了,表面光滑如玉,颜色深得发亮,此刻映着正午的阳光,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

他的下颌蓄着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是刻意修饰,而是终于有了心情,把自己打理成该有的模样。

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威压,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赵无眠和张星见就这样看着,一时间竟忘了行礼。

他们之前不是没见过墨衍。废墟上的落寞背影,裂缝前的疲惫面容,天符崖上的随意坐卧——他们都见过。但那时候的墨衍,更像是一幅水墨画上的淡影,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看见”了这个人。

清瘦。

这是第一眼的印象。

不是病态的羸弱,不是苦修的枯槁,而是那种常年伏案、笔墨相伴之人特有的清癯——骨相分明,却不嶙峋;身形修长,却不单薄。

他的肩背挺直。哪怕独坐崖巅千年万年,那脊梁也未曾弯过一分。不是刻意挺着,而是早已长成了这般模样——像一杆搁在笔架上的旧笔,不用时寻常,一旦拿起,自有一股与天地相抗而不屈的骨气。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威压。但张星见细看之下,忽然发现他的影子落在地上,比旁人的淡许多——仿佛这个人,薄得快要和光线融为一体。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再看,还是那样。

墨衍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画符画久了,”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把自己也画薄了一些。”

张星见一愣:“画薄了?”

墨衍没有解释,只是向石桌走来。他走得不快,步履间带着一种从容——那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不再赶时间时才有的从容。

走到近前,他在石凳上坐下。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他的脸。

赵无眠这才真正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需要看很久才能看清的脸。

第一眼,只觉得寻常。眉眼鼻唇,都恰到好处地长在该在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第二眼,开始觉得耐看。那寻常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像是看了很久的古画,初看只觉得淡,再看,便觉出那淡里的深意。

第三眼,便挪不开目光了。

眉:开阔舒展,如山峦起伏,不浓不淡。眉心处有极浅的川字纹,那是万年伏案、凝神落笔留下的痕迹。此刻那纹路舒展开来,比昨日浅了许多。

眼:这是整张脸上唯一不像凡人的地方。

那双眼睛是极深的墨色,却不是普通的黑。那墨色里,仿佛沉淀了无数个日夜的书写,沉淀了无数道符箓的生灭,沉淀了无数人寄来的期盼与托付。与他对视的那一刻,赵无眠恍惚觉得自己正站在一方研了万年的古墨前——那墨池深不见底,水面平静无波,但池底沉着太古的符光、万古的笔意、以及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层层叠叠的岁月。

此刻,那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柔和——那是昨夜的梦留下的痕迹,是四百三十七年来,第一次真正放下的释然。

偶尔,当他心念微动时,那墨色的眼底会亮起极淡的符光——不是金色银色,而是某种近乎透明的清光,一闪而没,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赵无眠看见了那道光。

那是符道的本源。

鼻:高挺,却不凌厉。线条柔和,与整张脸的气质相得益彰。

唇:薄厚适中,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只是松弛。像是一个见惯了世事的人,对什么都抱着“可以,也可以不”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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