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秘闻星火(2/2)
信息量极大!玄奘师徒三人,尤其是陈默,心中俱是震动。龙宫的古老传承,果然知晓许多秘辛!“溟泉”与四海的关联,“归墟之眼”作为污染核心,“污秽之源”的恐怖层次,以及与“太初之主”可能的关系……这些信息,与陈默从“心钥”中获得的上古记忆碎片相互印证,勾勒出了一幅更加庞大、也更加黑暗的图景。
玄奘缓缓道:“敖公子所言,与贫僧师徒在‘寂影峡’中所见所闻,以及从这‘心钥’中得到的上古遗讯,大致相符。”他不再隐瞒,将陈默获得“心钥”时看到的文明陨落画面、关于“三钥”(心钥、瞳钥、印钥)的使命、以及“污秽之根”深藏于“归墟之眼”等信息,选择性地告知了敖灞。但隐去了“心钥”已认主陈默以及七日时限等具体细节。
敖灞听得极为认真,折扇早已停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边缘。当听到“三钥”之说时,他眼中精光爆闪:“果然!龙宫古籍中亦有零星记载,提及上古‘溟泉守护者’曾铸有‘三钥’,以应对大劫,可惜记载残缺。没想到,这‘心钥’竟真的留存于世,还被这位小兄弟所得!”他看向陈默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探究,“小兄弟福缘深厚,更难得的是身怀与‘溟泉寂灭’真意契合之道韵,方能得此古物认可。不知……小兄弟可能感应到另外两钥的方位?”
陈默看向玄奘,见师父微微点头,便如实道:“‘心钥’对另外两钥确有微弱感应。‘瞳钥’的方位似乎指向‘遗忘之河’更下游的凶险区域,很可能靠近‘噬忆之涡’甚至‘归墟之眼’。而‘印钥’的感应则极其飘渺遥远,方位不定,难以捉摸。”
敖灞眉头紧皱:“‘瞳钥’在河深处……这可就麻烦了。‘噬忆之涡’已是凶险万分,其后的‘归墟之眼’更是有去无回的绝地。至于‘印钥’……方位不定?”他若有所思,“据我所知,西牛贺洲有些上古遗族或隐秘势力,手中可能保存着一些与溟泉相关的古老器物或传承,或许其中就有线索。不过,这些势力大多隐世不出,或脾气古怪,想要接触,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看向玄奘,语气诚恳:“法师,实不相瞒,我南海龙宫,乃至四海龙族,对那污染溟泉、荼毒西牛贺洲(甚至可能危及四海)的‘污秽之源’及其爪牙‘太初之主’,亦是深恶痛绝,视为心腹大患。奈何对方势大,且行踪诡秘,龙宫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些老古董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愿轻易开衅。父王虽有心应对,却也掣肘颇多。”
“今日偶遇法师,得知‘心钥’现世,更知晓法师师徒竟有深入‘寂影峡’、直面污染之胆魄,本公子心中甚是钦佩,亦觉看到了几分希望。”敖灞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若法师师徒有意寻找其余两钥,应对那‘污秽之源’,我南海龙宫,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一些帮助——比如情报、某些地域的安全通道、甚至必要时的一些掩护。当然,此事需隐秘进行,不宜张扬。”
这无疑是抛出了橄榄枝,表达了有限的合作意向。
玄奘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意外。他缓缓道:“阿弥陀佛。敖公子心怀苍生,明辨正邪,贫僧感佩。西行路上,劫难重重,那‘污秽之源’与其爪牙,已然成为阻我求经、祸乱众生之大魔。贫僧师徒,责无旁贷。若得龙宫相助,自是幸事。然则,此事实在凶险异常,牵涉甚广,龙宫立场微妙,公子还需慎重,莫要因此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这话既是接受好意,也是提醒敖灞风险,更是表明自己师徒并非寻求依附,而是基于共同目标的可协作关系。
敖灞哈哈一笑,恢复了些许玩世不恭:“法师放心,本公子自有分寸。帮忙归帮忙,但若事不可为,或牵扯过深,该抽身时也得抽身。毕竟,龙宫家大业大,顾虑也多嘛。”他话锋一转,“不过,眼下倒是有个现成的忙,或许可以帮上。”
“哦?公子请讲。”
“那‘无念宗’此次未能得手,必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静寂之网’覆盖范围颇广,尤其在这片靠近‘寂影峡’的区域。法师师徒若继续西行,恐怕难以完全避开其耳目追踪。”敖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龙宫在此地经营多年,倒是知道几条相对隐秘、可避开‘静寂之网’主要节点的山道水路。此外,从此地向西约三百里,有一处唤作‘积雷山’的地界,山势险峻,地磁混乱,雷云常年不散,对‘静寂之网’这类依赖稳定能量场感知的法术,有极强的干扰效果。‘无念宗’的势力在那里也相对薄弱。法师或可考虑取道彼处,暂时摆脱追捕,再图后计。”
积雷山?玄奘心中一动,此山之名,他亦有所耳闻,确实是西牛贺洲一处着名的险地。
“多谢敖公子指点。”玄奘合十致谢。
“举手之劳。”敖灞摆摆手,又看向陈默,“小兄弟,这‘心钥’玄妙非常,你既已得之,当勤加体悟,或能从中得到更多关于另外两钥及应对污染之法的启示。若有不明之处,或需要查询某些龙宫古籍(部分可公开的),也可通过特定方式联系本公子。”他递过来一枚非金非玉、雕刻着龙纹与波涛的深蓝色令牌,“凭此令牌,可在南海沿岸任何有我龙宫明显标识的城镇、港口或水府,请求一次不违背龙宫根本利益的帮助,或传递一次讯息给我。”
陈默接过令牌,触手温凉,其中蕴含着精纯的水灵之气与一丝龙族特有的威严印记。他再次看向玄奘,玄奘点头示意可以收下。
“时辰不早了。”敖灞起身,“本公子还需去处理一些琐事,不便久留。法师师徒可在此驿站休息调息,此处禁制可维持到明日辰时,安全无虞。出了此谷,向西南方沿那条隐瀑下行,便可踏上通往‘积雷山’方向的偏僻山道。愿法师西行顺利,早日寻得真经,亦盼……他日能再闻佳音,共对邪魔。”
说罢,他拱手一礼,便带着两名护卫,径直走向水潭。只见潭水无声分开,三人身影没入其中,涟漪荡漾片刻,便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石室内,只剩下玄奘师徒三人,茶香袅袅,夜明珠光柔和。
孙悟空长长出了口气,抓了抓脸:“这小白脸……说话弯弯绕绕,不过听起来,倒不像那些秃驴一伙的。龙宫……嘿嘿,老孙跟东海那老龙王打过交道,不知道这南海龙王又是个什么脾性。”
玄奘缓缓道:“敖灞太子,年纪虽轻,却心思缜密,见识不凡,更难得心中有是非,有担当。龙宫态度暧昧,内部确有分歧,他能做到这一步,已属不易。他提供的关于积雷山的路径,对我们眼下确有帮助。”
陈默摩挲着手中的龙宫令牌和膝上的“心钥”,轻声道:“师父,他说的那些关于‘溟泉’、‘归墟之眼’和‘污秽之源’的关联……似乎比‘心钥’记忆中的更加清晰,也点明了与‘太初之主’的可能联系。我们寻找另外两钥的路,恐怕比想象中更难。”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玄奘目光悠远,“既已踏上此路,便需步步为营。今夜先在此调息,恢复元气。明日一早,便改道积雷山。默儿,你趁此机会,再细细体悟‘心钥’,看看能否获得更多关于‘瞳钥’的线索,或者,对那飘忽不定的‘印钥’,有没有新的感应。”
“是,师父。”
夜色渐深,水潭边的石室重归寂静。只有红泥小炉中炭火的微光,映照着三人沉静或思索的面容。
远处山林,偶尔传来夜枭的啼叫。更遥远的西方,那被遗忘的悲伤之河,依旧在无声流淌。而新的道路与更深的迷雾,已然在前方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