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篇 不像恋人……(2/2)
“回神啦。那么您的答案呢?”
路明非被她这么一晃,彻底回过神来。他看着伊莎贝尔那双带着笑意和询问的蓝眼睛,又想起刚才脑海中闪过的、苏晓樯她们几个趴在门缝外偷听的画面,凭对那几位“前科累累”的同伴的了解,以及苏晓樯今晚离场时那过分雀跃的背影……
一个几乎可以确定的答案浮上心头。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着无奈,带着纵容,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他摇了摇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公馆的墙壁和外面的夜色,看到某个或几个躲在暗处、竖着耳朵、可能还因为憋笑而肩膀抖动的身影。
“她们啊……” 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笃定,和一丝淡淡的、近乎宠溺的叹息,“都比较贪玩的。”
“诶,这样嘛。” 伊莎贝尔笑着应道,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意料之中的小秘密。她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自然地挽回路明非的手臂,带着他往里走。
“那我们先走,找个地方坐一下。” 她说着,语气里没有丝毫被人窥探的不悦,反而有种轻松。
伊莎贝尔熟门熟路地拉着路明非,穿过公馆典雅静谧的前厅。这里并非热闹的餐厅主区,更像是提供会客、阅读和小憩的休闲区域,摆放着几张舒适的沙发、矮几和书架,灯光柔和,环境私密。她挑了一个靠里、有高大盆栽半掩着的角落沙发,示意路明非坐下。
“您先坐,我去点些吃的。很快。” 她将路明非安顿在柔软的沙发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然后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向不远处的服务台。她的背影挺直,步伐从容,淡金色的长发在暖色的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很快便融入了公馆温暖的背景中,与侍者低声交谈起来。
路明非独自坐在沙发上,身下的皮质触感柔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旧书的味道。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门口方向,又迅速收回。外面肯定有人,以他对那几位的了解……
他几乎能想象出外面的场景了。
公馆门外,茂密的冬青树丛阴影后。
五个毛茸茸的脑袋,以高矮不一的姿态,紧紧凑在一起,几乎要扎进灌木丛里。
“怎么样,怎么样?有信号没?听到什么关键内容了没?告白了没?回应了没?急死我了!” 苏晓樯蹲在最前面,身体前倾,耳朵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墙壁上,一只手还不忘急切地拍打着旁边零的手臂。
零被她拍得微微一晃,但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精巧、带着微型天线和耳塞的银色设备,另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一个类似定向麦克风的东西,正对准公馆墙壁的某个位置。她眉头微蹙,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设备上闪烁的微小指示灯,语气平静无波:“伊莎贝尔点餐去了。暂时……应该没重要对话了。”
“啧” 苏晓樯不满地咂嘴,但还是收回了手,转而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不过……我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人相处起来,有点奇奇怪怪的啊?” 她回想着刚才远远瞥见的画面。
“嗯。” 零言简意赅地表示同意,将监听设备暂时关闭收回。她也察觉到了,那两人之间的气场,有种难以言喻的奇怪的和谐。
一直靠在旁边树干上,抱着手臂的诺诺闻言,挑了挑她那修长锋利的眉毛,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跳动的火焰,:“感觉不像是恋人久别重逢。”
蹲在苏晓樯另一边,眼睛亮晶晶的夏弥连忙咬着指甲,歪着脑袋,努力寻找贴切的比喻,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不是……像是妈妈在带孩子?”
这个比喻一出,旁边几个脑袋同时顿住了。
苏晓樯眨了眨眼,零的冰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波动,诺诺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连一直安安静静的绘梨衣摩梭起了下巴。
然后——
四个脑袋,动作近乎一致地,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监听设备效果不佳,而且单纯靠听已经不能满足几位的好奇心了。苏晓樯第一个按捺不住,她朝零使了个眼色,零会意,将那个精巧的监听设备悄无声息地收了起来。于是,五个身影开始小心翼翼地、以近乎匍匐前进的姿态,从茂密的冬青树丛后挪了出来,借着公馆外墙壁柱和装饰灌木的掩护,猫着腰,踮着脚,像一串训练有素的企鹅,朝着公馆那扇透着温暖灯光、能隐约窥见内部景象的玻璃大门侧方移动。
就在苏晓樯打头阵,已经摸到门边一株大型盆栽后面,正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试图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和室内植物的缝隙,寻找路明非和伊莎贝尔所在角落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三分好奇、四分调侃,毫无征兆地在她们背后响起。那声音离得极近,温热的气息似乎都拂过了苏晓樯的耳廓。与此同时,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还轻轻戳了戳苏晓樯的胳膊。
“哟,都干嘛呢?这么热闹?” 轻松随意,仿佛只是路过打了个招呼。
苏晓樯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大业上,心神紧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戳和问话惊得一哆嗦,想也没想,头也不回地反手就是一拍,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嘴里还压着声音不耐烦地嘟囔道:
“别闹!办正事呢!小声点,别惊动里面……”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努力调整角度,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那只被拍开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即,那声音的主人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的兴趣更浓了,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
“哦?这样啊……” 声音的主人从善如流地也压低了声音,但那份好奇和凑热闹的劲儿却更明显了,“那……能让我也看一下吗?我保证不出声。”
苏晓樯正全神贯注,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别吵,嘴里习惯性地接道:“没问……”
“题”字还没出口,苏晓樯挥舞到一半的手臂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她脸上的表情从专注、不耐烦,瞬间凝固,然后像是生锈的齿轮般,一点点转向惊愕、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见鬼了”的极度震惊和心虚上。
剩下的字被她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古怪的抽气声。
她脖子有些僵硬地、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了过来。
不止是她,旁边的零、诺诺、夏弥,甚至包括绘梨衣,也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一致地、带着不同程度的愕然,齐齐转头,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此刻正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笑容的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