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篇 不像恋人……(1/2)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路明非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看到伊莎贝尔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依旧固执地、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蓝色眼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让路明非落荒而逃的前一刻,伊莎贝尔却忽然“噗嗤”一声,轻轻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却瞬间打破了几乎要凝固的空气。她眼中的水光还未完全散去,笑意却已漾开,如同春风吹皱一池湖水,让那张原本因激动和告白而显得格外生动、甚至有些锐利的脸庞,重新柔和下来,带上了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的温柔。
她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令人心跳失序的过近距离,给了路明非一丝喘息的空间。然后,她歪了歪头,淡金色的发丝随之滑落肩头,目光在路明非那副呆若木鸡、耳根通红、眼神躲闪的窘迫模样上流连,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您……” 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润,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带着笑意的亲昵,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这么……” 她顿了顿,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这么‘可爱’呢。”
路明非猛地打了个激灵,从那种石化状态中稍微恢复了一点,但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一个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甚至感觉头顶都在冒热气。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这样就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
“好了,别整我啊……” 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底气,倒更像是在讨饶。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落到伊莎贝尔的眼里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看着路明非这熟悉又令人忍俊不禁的反应,伊莎贝尔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那笑容里,有对往昔的怀念。无论身份如何变幻,记忆是否完整,眼前这个人,在应对这种直白情感冲击时的手足无措,简直和那个青涩的新任主席一模一样。
“好,好。” 她连连点头,语气轻松,带着一种哄孩子般的、近乎纵容的迁就,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路明非的反应而变得更加明媚真切,“不整你,不整你。”
她知道,有些事急不来。给路明非做了一年多的秘书,她可以说是深谙此道。
于是,她极其自然地切换了话题。她微微侧身,伸手指向花园另一个方向的出口,那里隐约可见卡塞尔学院内几栋供访客或举办小型活动使用的、风格典雅的独栋公馆轮廓。
“别干站在这里说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条理清晰,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安排事务时的干练口吻,“晚风有点凉了。刚好,那边不远就有一处对外开放的小公馆,这个时间应该还提供简餐和热饮。我去给你点些吃的,我们到里面坐着,慢慢说。”
路明非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和此刻的窘迫中,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下意识地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诶?” 他茫然地看了看伊莎贝尔,又看了看她手指的方向。
伊莎贝尔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转过身,正对着路明非,微微仰起脸,那双恢复了清明和睿智的蓝眸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然后,她用一种不容置疑和绝对自信的语气,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彻底堵回了路明非所有可能的疑问或推拒:
“不需要问这些了,” 她摆了摆手“你吃没吃饭,我看一眼就能知道。”
说完,她不再给路明非任何发呆或反驳的机会,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虚虚地、轻轻地牵了一下路明非的衣袖
路明非嘴里下意识地咕哝着想推拒:“诶,其实不……” 但话还没组织完整,就被伊莎贝尔打断了
伊莎贝尔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路灯的光晕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她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因为路明非的犹豫而减少,反而愈发灿烂,如同夜风中徐徐绽放的优昙。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促狭的调侃。
“您……” 她微微拖长了语调,“还跟我客气呢?”
她歪了歪头,浅蓝色的眼眸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目光在路明非那带着窘迫和犹豫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轻快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故作伤感的评判:
“就这点,变得不那么好了哦,以前在学生会,您可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跟我推三阻四。” 她说着,仿佛是为了坐实这一点,之前只是虚虚牵了一下衣袖的手,这次毫不犹豫地、径直向前,轻轻握住了路明非的手腕下方一点的位置。
不是十指相扣那种过于亲密的握法。她的手指微凉,触感细腻。
路明非身体微微一僵,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伊莎贝尔那带着明快笑意。
“走了,主席。再晚些,热汤该没了。” 伊莎贝尔不再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牵着他的手,便朝着公馆的方向迈开了脚步。她走得不快,步态轻盈,甚至还带着点雀跃,淡金色的马尾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路明非就这样被她牵着。夜风拂过脸颊,稍微冷却了他脸上的热度。他空着的那只手,只能习惯性地、无措地抬起来,挠了挠自己本就有些乱的头发。
伊莎贝尔似乎心情极佳,甚至轻轻地哼起了一小段不知名的、旋律轻快的曲子,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不多时,那栋风格典雅、灯火通明的小公馆便近在眼前。柔和的灯光从玻璃窗内透出,隐约可见里面雅致的陈设和零星的人影。公馆门前的小径旁立着复古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就在路明非以为伊莎贝尔会直接拉着他推门而入时,走在前面的她却忽然在公馆门口那级矮矮的台阶前停下了脚步。
她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却微微侧过身,仰起脸看向路明非。脸上的笑容依旧。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带着点玩笑般的口吻问道:
“您猜猜看……” 她微微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路明非的耳廓,“会不会有人……在跟踪,或者偷听我们呀?”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间谍接头般神秘感的问题,让路明非一愣。伊莎贝尔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记忆中的某个匣子
那是在六旗游乐园事件之后不久,夏弥去探望重伤的楚子航。那时候,他、零、苏晓樯,还有绘梨衣,四个家伙就像做贼一样,趴在楚子航病房的门缝外,竖着耳朵,屏息凝神,试图偷听里面夏弥对楚子航说的“悄悄话”……那时候的紧张、好奇,还有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此刻莫名清晰地浮现出来
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相似的画面便接踵而至。似乎……这样的行为,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并不算太罕见?……
路明非一个晃神,仿佛那已经是许久以前的往事,带着时光沉淀后的模糊和温馨。但随即他猛地惊醒——不对!六旗游乐园的事,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一个多月而已!怎么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是这短短一个多月里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密集、太颠覆了吗?让他对时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了……
伊莎贝尔看着路明非脸上闪过怔忡、回忆、恍然、以及最后的一丝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知道他肯定想起了什么。她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
直到路明非似乎从回忆中完全抽离,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伊莎贝尔才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带着点俏皮的催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