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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城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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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步兵则持盾层层推进,遇到可疑的房屋或街角,先用弓箭乱射,或直接纵火焚烧,逼出藏身者。

赵起蛟就是在一次掩护后退时,被侧面屋顶射来的冷箭命中大腿。

他踉跄倒地,却仍挥舞雁翎刀,砍翻两个试图靠近的清兵,最终被数杆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的长枪同时贯穿,鲜血喷溅,壮烈战死,尸体被敌人用长枪钉在土墙上,以儆效尤。

身边的兄弟,像燃尽的蜡烛,一个接一个熄灭。

从两百,到一百,再到不足五十……每一步后退,脚下的石板路都被鲜血染得滑腻不堪。

焦琏自己早已是血人,身上伤口不知几处,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剧痛,视线因失血和汗水而模糊,耳中除了喊杀声、惨叫声,便是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退无可退。

他们被一股清军骑兵和步兵混合的队伍,驱赶着,逼进了一条狭窄的死胡同。

三面都是高墙,身后是越来越近的火把光芒和追兵的吼叫。

胡同口,影影绰绰出现了清军的身影,刀枪反射着冰冷的寒光,火把将他们狰狞兴奋的面孔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

焦琏背靠着冰冷粗糙、沾满不知是谁血迹的砖墙,缓缓滑坐在地。

他环视身边最后这二十几个弟兄——人人带伤,眼神疲惫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们紧紧围在他身边,用身体组成最后一道薄弱的屏障。

国事至此;

城破至此;

将士尽殁……

身为大明京营总督,守土之责已尽。

唯欠一死以报君王,以谢天下。

“到底还是没能等到援军…”

“陛下,臣,尽力了…”

记忆碎片尖锐地刺入脑海:

靖江王府偏殿,烛火通明。年轻的皇帝脸色苍白却眼神灼亮,用力拍着粗糙的湖广舆图,声音激动发颤:

“……整顿兵马,以广西基,湖广为锋,必图恢复!”

自己与瞿式耜、严起恒、卢鼎等人肃立聆听,胸腔里那股几乎被一路溃败浇熄的火,仿佛又被点燃了。

校场之上,寒风凛冽。新募的士卒衣衫褴褛,却在自己与诸将的厉声操练下,努力挺直脊梁,举起生疏的长枪。

皇帝曾亲临观看,虽未多言,但那凝重而期盼的目光,如同烙铁烫在心口。

一次次军议,争吵,权衡。粮饷的匮乏,将领的龃龉,清军步步紧逼的警讯……无数次在绝望边缘徘徊,却又被那句“朕与诸卿,共此社稷艰危”硬生生拉回。

记得自己曾指着地图上的长江,嘶声说:“但使我大明兵锋能再抵南京,眺望北京故都,臣死亦无憾!”

东出!北伐!收复故土山河!

这曾是支撑他在永州这绝地苦战月余的最后信念。

他总想着,守住这里,就是守住朝廷东出湖广、北望中原的希望。

守住这里,就能为陛下,为那些在桂林日夜筹谋的同僚,争取到整顿、反击的时间。

他甚至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带着麾下儿郎,踏出永州,与朝廷大军会师,旌旗指处,收复长沙,兵临武昌,甚至……遥望那再也回不去的北方故都。

可现在……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烟尘的空气,努力凝聚起最后一点力气,用颤抖的手,从身边一具阵亡亲兵身下,摸出了一把雁翎刀。

他举起雁翎刀,将那参差不齐刀刃,横在自己的脖颈上。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尘埃落定般的、近乎虚无的平静,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缓缓转动脖颈,看向广西,看向桂林的方向…

“陛下…大明…

臣,终究……看不到旌旗过长江那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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