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城破…(1/2)
焦琏所在的西门瓮城最后一段残墙,已非防线,而是最后的血肉祭坛。
当那三千蒙古甲兵如同移动的铁色山峦,踏着尸海隆隆推进时,残存的明军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他们早已到了极限——
握刀的手臂因脱力而颤抖,视线因失血和疲惫而模糊,耳中除了厮杀声便是自己心脏濒临炸裂的狂跳。
“顶住……顶住!”
焦琏的嘶吼已微弱如风中之烛,他拄着半截断枪,试图稳住阵脚。
但现实残酷如铁。
蒙古甲兵碾压而来。
明军残兵用身体和残破兵器组成的阻拦,如同浪花拍击礁石,瞬间粉碎。
钩镰枪轻易扯飞了最后几面破盾,重锤骨朵落下,便是筋断骨折、脑浆迸裂。
一个断腿的老兵趴在尸堆上,红着眼将火折子丢向泼洒在地的火油,烈焰骤起,吞没了三四名冲在前面的蒙古兵,但他们身后的同伴却踏着火与同伴的哀嚎,面无表情地继续推进。
退。
一步,两步……
每一步后退,脚下踩着的都是阵亡同袍温热的躯体。
瓮城残墙的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还活着的守军和民壮背靠着背,被逼到了绝壁边缘。
他们已经没有了有组织的抵抗,只剩下零星的、绝望的反击。
一个断了左臂的民壮抱着点燃的火药罐嚎叫着冲入蒙古兵阵中,轰然炸开,带走数条性命,也短暂地阻滞了攻势,但空缺立刻被后续者填上。
城下,后续早已按捺不住的数千绿营汉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溃堤的洪流,汹涌冲入那用血肉铺就的通道!
城墙上的厮杀,在绝对的数量和生力军冲击下,迅速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残存的守军士卒和青壮,早已力竭,许多人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背靠着垛口或同伴的尸体,眼睁睁看着雪亮的刀斧劈来。
“夺城门!放吊桥!”
冲入城内的清军军官嘶声狂吼。
一队蒙古甲兵与大批绿营兵合力,沿着马道向下冲杀,迅速击溃了城门洞内最后几十名伤兵残卒。
沉重的门栓被砍断,包铁的木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缓缓推开!城外护城河上的吊桥绳索也被斩断,桥面轰然落下!
永州,门户洞开!
焦琏在副将赵起蛟以及最后两百余名浑身浴血、步履蹒跚的守军拱卫下,被迫且战且退,离开了城墙,退入城中纵横交错的街巷。
从这一刻起,永州的抵抗便进入了最绝望、也最残酷的阶段——逐屋巷战。
清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洞开的城门、从各处被轰塌的城墙缺口,汹涌灌入城中。
但他们很快发现,这座濒死的城池,仍然在用自己的骨头和血肉,进行着最后的撕咬。
每条街道,每个巷口,都可能成为小型的屠宰场。
熟悉地形,是守军唯一的优势,也是他们最后的武器。
焦琏身边的残兵和自发加入的青壮,利用对街巷的熟悉,进行着零星的、近乎自杀性的阻击。
他们分成三五人一组,占据拐角、矮墙、半塌的房屋二楼。
几个少年民壮,爬上临街的屋顶,用砖瓦和预先准备好的石灰包,拼命砸向清军弓手重点关照,惨叫着滚落。
焦琏在赵起蛟等人的拼死掩护下,沿着一条狭窄的巷子且战且退。
他们利用巷子转弯处突然杀出,用长枪、大刀从侧面突袭清军小队,往往能造成对方数人死伤,然后立刻后退,消失在迷宫般的街巷中。
但每一次阻击,都意味着更快的消耗和暴露。
清军吃了亏,立刻改变了战术。
他们不再冒进,而是以绝对优势兵力,稳扎稳打地“梳篦”式推进。
弓箭手和少量火铳兵被布置在屋顶或街口,进行火力压制和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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