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深入虎穴（2/2）

近距离看，这朵“业火红莲”更加诡异。黑色的花瓣薄如蝉翼，却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花心处，一点暗红色的火苗在跳动，每次跳动，都会引动周围液体泛起涟漪。而那些从维生舱输送过来的暗红色能量，正是被这一点火苗吸收。

陈玄墨能感觉到，这火苗里蕴含的毁灭气息——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破坏，更是对灵魂、对情绪、对生命本源的侵蚀。如果让它完全成熟，后果不堪设想。

他伸手按在容器外壁上，混沌盘的力量渗透进去。

不是直接攻击——那样会立刻触发警报。而是“渗透”，像水滴渗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改变容器内部的能量结构。

混沌盘的“调和”之力开始起作用。容器内暗红色的液体，颜色逐渐变淡，能量的流动变得滞涩。黑色莲花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花心的火苗跳动也变得无力。

但就在这时，控制室里传来凯瑟琳的厉喝：“能量输送速率下降！怎么回事？”

陈玄墨心中一紧，加快了渗透速度。

“检查所有管道！检查维生舱状态！”凯瑟琳冲到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不对……是容器内部能量结构在变化。有人动了手脚！”

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视整个实验室。

隐身符能骗过肉眼，但骗不过高手的直觉。凯瑟琳虽然受伤，但对能量的感知依然敏锐。她感觉到，容器周围有一股不和谐的能量波动。

“有入侵者！”她大喊，“启动全面扫描！”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慌乱起来，但训练有素，立刻开始搜查。几个手持能量枪械的守卫冲了进来，开始对着可疑角落扫射。

陈玄墨知道藏不住了。

他撕掉隐身符，身形显现，同时全力催动混沌盘。盘面水象之力爆发，化作一道水蓝色的冲击波，轰向中央容器！

“拦住他！”凯瑟琳尖叫。

但已经晚了。

水象之力与容器内的暗红色液体碰撞，引发剧烈反应。液体沸腾、汽化，容器外壁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黑色莲花发出尖锐的嘶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尖啸。

实验室里所有工作人员都痛苦地抱住头，几个离得近的直接晕了过去。

陈玄墨趁机跃起，混沌盘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刃，斩向黑色莲花！

“你敢！”凯瑟琳从控制室一跃而下，双手结印，冰蓝色的寒气凝聚成一面冰盾，挡在莲花前。

光刃与冰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冰盾碎裂，但光刃也被削弱大半，只斩断了莲花的一片花瓣。

黑色花瓣飘落，在空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莲花受损，花心的火苗剧烈晃动，整个实验室的能量场开始失控。

“是你……”凯瑟琳死死盯着陈玄墨，眼中满是怨毒，“阴冥火种……你拿到了，还想毁我的业火红莲？”

“这种邪物，不该存在。”陈玄墨冷冷道。

“邪物？”凯瑟琳笑了，笑容狰狞，“这是最纯粹的火！以生命为燃料，以情绪为养分，是最接近‘火’之本质的存在！你们东方人讲什么天地正法，讲什么平衡自然，迂腐！力量就是力量，哪分什么正邪！”

她双手张开，实验室的温度骤降。地面的水渍瞬间结冰，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

但陈玄墨注意到，她的脸色更苍白了，左臂的绷带渗出的血迹扩大——强行催动力量，让她的伤势加重。

“你撑不了多久。”他说。

“杀你足够了！”凯瑟琳双手一合，冰晶凝聚成数十根冰矛，暴雨般射来。

陈玄墨不退反进。混沌盘在身前旋转，盘面四象虚影浮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交织成网，将冰矛尽数绞碎。他一步踏出，已经来到凯瑟琳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蕴含着水象归真后的磅礴灵力，拳头周围甚至出现了细密的水汽波纹。

凯瑟琳仓促间以冰盾格挡。

“砰！”

冰盾炸裂，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实验台上，一口鲜血喷出。但她也够狠，借力翻滚，手中多了一个遥控器，狠狠按下！

“既然你要毁，那就一起毁！”她狞笑。

中央容器发出刺目的红光，内部的液体开始疯狂沸腾。黑色莲花急速旋转，花心的火苗膨胀、扭曲，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她要引爆火莲！”慕容嫣在控制室里大喊，“快阻止她！”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容器外壁的裂纹蔓延到极限，终于——

“轰——！！！”

剧烈的爆炸！

不是火焰，而是纯粹的、黑暗的能量爆发。黑色莲花的碎片混合着暗红色的液体，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冲击波，席卷整个实验室。

陈玄墨第一时间将混沌盘挡在身前，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形成护罩，将他护住。但冲击力太强，他还是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仪器炸毁，实验台倒塌，玻璃碎片四溅。那些工作人员死的死伤的伤，惨叫连连。

但最可怕的是，爆炸中心，那一点黑色的火苗没有消失，反而悬浮在半空，吸收着周围散逸的生命能量和负面情绪，开始……重新凝聚。

“它还没死……”陈玄墨挣扎着站起来。

黑色火苗跳动着，像是有了生命。它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的一切——倒下的工作人员身上的残余生命力，空气中弥漫的恐惧、痛苦情绪，甚至那些破损仪器中残留的能量。

每吸收一分，火苗就壮大一分。几秒钟后，它已经膨胀到拳头大小，颜色也从纯黑变成了暗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哈哈……哈哈哈……”凯瑟琳躺在地上，疯狂大笑，“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火’！毁灭与重生，吞噬与进化！你毁不掉它的！它会吸收这里的一切，变得更强大！”

陈玄墨擦掉嘴角的血，盯着那团火苗。

混沌盘在手中微微震动，传递来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那邪火的排斥，又有一种……渴望？

他忽然明白了。

混沌盘的本质是“调和”，能融合一切能量为己用。这团“业火红莲”的残火虽然邪恶，但确实是精纯的火系本源。如果能将其吸收、转化……

但风险太大了。这火蕴含了太多负面情绪和生命怨力，强行吸收，很可能反噬自身。

就在他犹豫时，物资室那边传来王富贵的喊声：“墨哥！我找到电闸了！要不要断电？”

断电？

陈玄墨眼睛一亮。

这团火再邪，也是能量体。而现代实验室的很多设备，包括维生舱，都需要电力维持。如果突然断电……

“断！”他大吼。

“好嘞！”

王富贵在物资室里，找到了总电闸。那是一个老式的闸刀开关，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闸刀，用力往下一拉——

“咔嚓！”

整个厂房，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应急灯亮起，发出惨绿的光。仪器停止运转，屏幕熄灭，连中央那团暗红色的火苗都微微一滞——它失去了部分能量来源。

“就是现在！”陈玄墨全力催动混沌盘。

盘中央的太极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抓向那团火苗。

火苗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剧烈挣扎，释放出灼热的高温和侵蚀性的负面能量。但混沌之气包容一切，将那些能量全部吸收、转化。

两者在空中僵持。

陈玄墨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脑袋像是要裂开。但他咬牙坚持，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混沌盘。

终于，火苗被混沌之气彻底包裹，拖入混沌盘中。

一进入盘内，火苗就像落入水中的火炭，“嗤嗤”作响，试图反抗。但混沌盘中央的太极图开始运转，阴阳二气流转，将火苗一点点分解、转化、吸收……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当最后一丝暗红色消失，混沌盘的光芒也变得暗淡，盘身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但陈玄墨能感觉到，盘内的火象之力，发生了质的变化——不再是之前的幽冥圣火，而是多了一种狂暴、毁灭、却又被牢牢束缚的特质。

火象，得到了补全。

虽然是以一种邪恶的方式，但确实完成了“归真”的一部分。

“不……不可能……”凯瑟琳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业火红莲……被吸收了？这怎么可能……”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但伤势太重，又摔倒在地。

陈玄墨走过去，看着她：“你们用活人做实验，天理不容。今天，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凯瑟琳笑了，笑容凄厉，“你以为你赢了？先知大人早就料到了……这朵业火红莲，本来就是诱饵……”

她话没说完，忽然身体一僵，眼睛瞪大，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服毒自尽。

陈玄墨想去救，但已经晚了。凯瑟琳的气息迅速消失，瞳孔涣散，彻底没了声息。

“墨哥！慕容姐！”王富贵从物资室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我找到实验记录了！还有……还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地下结构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最终培育场——维多利亚港海底，节点坐标已锁定，倒计时37天。”**

陈玄墨心头一沉。

果然，这里只是前哨站。真正的“火种”培育场，在维港海底。而倒计时37天……正好是星图推演的那个时间点。

“还有这个，”王富贵又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笔记，“好像是那个中山装老人留下的……”

陈玄墨接过，只见上面写着：

**“火象已成，风、土待续。四象归真之日，便是‘钥匙’现世之时。先知将亲临香港，恭候大驾。”**

笔记最后，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团火焰，一阵风，一片土地，还有……一滴水。

四象俱全。

而在四象中央，是一个模糊的、像是门一样的轮廓。

门里，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陈玄墨盯着那只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那眼睛仿佛活了过来，隔着纸面，与他对视。

他猛地合上笔记。

“此地不宜久留，”慕容嫣从控制室跳下来，手里也拿着一沓资料，“我拷贝了所有实验数据，还找到了他们的通讯记录。‘普罗米修斯之火’在香港至少有五个据点，这只是其中一个。”

她看了一眼凯瑟琳的尸体，叹了口气：“可惜让她死了，不然能问出更多。”

“她已经说了最重要的。”陈玄墨收起笔记，“维港海底，37天后。那就是最终的战场。”

外面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刚才的爆炸和断电，惊动了附近的人报警。

“得走了。”陈玄墨说，“富贵，那些维生舱里的人，能救吗？”

王富贵跑过去检查，脸色难看：“还活着，但很虚弱。生命能量被抽走太多，就算救出去，也得调养很久才能恢复。”

“先带出去，交给警方处理。”慕容嫣说，“我们留在这儿反而麻烦。”

三人快速行动。陈玄墨用混沌盘破开维生舱的锁，慕容嫣和王富贵将里面的人一个个背出来。一共十个，都昏迷不醒，但还有呼吸。

他们从后门撤离，将人放在厂房外的空地上。警笛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闪烁的警灯。

“撤。”陈玄墨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转身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