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心潮炼魂 古贤执念（2/2）

“你身上这两股意境，虽微弱雏形，但其本源气息……与吾那位故人同出一源。”观碑之灵缓缓道，语气带着无尽的感慨，“那位故人，并非我星渊宗门人。他于上古之初，观混沌开辟之象，悟‘包容万物’之道；见文明火种传承之艰，立‘守护薪火’之志。其道宏大，其心悲悯，曾游历诸天，播撒文明之光，启迪万族智慧。彼时，吾与星渊初代宗主，曾与其论道三载，受益匪浅。”

宁采臣听得心神摇曳。原来自己继承的混沌与薪火之意，竟有如此惊人的上古源头？那位“故人”，恐怕是堪比开天古神般的存在！

“然，上古末期，那场席卷诸天的浩劫降临。”观碑之灵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痛惜，“‘万恶之源’显现，其所代表的‘颠覆’、‘反秩序’、‘归墟’之力，与那位故人所秉持的‘包容’、‘创生’、‘传承’之道，可谓截然对立，水火难容。那位故人为护佑其播撒的文明火种，与‘万恶之源’及其爪牙爆发了最激烈的冲突……最终，下落不明。有传言其已陨落，有传言其陷入永恒沉眠，亦有传言其遁入了不可知之地……”

它顿了顿，意念中透出深深的审视：“没想到，万载之后，竟在一个身怀星渊传承的小家伙身上，感受到了他那独特道韵的微弱回响……虽然极其稀薄驳杂，且与你自身领悟的星辰剑道、寂灭真意古怪地糅合在一起，变得似是而非……但那份‘包容’与‘传承’的本质，吾不会认错。”

宁采臣心中翻江倒海。自己无意中继承的，竟是如此了不得的因果？

“前辈，晚辈之道，确实始于一位自称燕赤霞的前辈所传‘薪火真意’，后又于机缘中感悟混沌，再得星渊传承。晚辈不知其中竟有如此渊源。”宁采臣坦诚道。

“燕赤霞……未曾听闻。或许是那位故人更晚时代的隔代传人，亦未可知。时光漫长，传承散落，名号更易，寻常之事。”观碑之灵似乎并不在意具体名号，“重要的是，你走上了这条融合之路。混沌、薪火、星辰……有趣，实在有趣。那位故人的道，与星渊宗的道，在你这小家伙身上，竟有了交汇的苗头。”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小家伙，你可知道，你选择的这条路，比单纯继承星渊之道，亦或那位故人之道，都要凶险万倍？混沌、薪火、星辰，皆是直指本源的大道，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溃，神魂俱灭。更何况，你已卷入‘万恶之源’这摊浑水。当年那位故人与其为敌，你既承其道韵，恐怕迟早也会被盯上。星渊宗内部的纷争，亦可能因你这‘异数’而加剧。”

宁采臣沉默片刻，意识所化的光影在识海中愈发凝实明亮：“前辈所言，晚辈已有觉悟。然，道既已选，便无回头之理。凶险磨难，皆是我道途上必经之风景。晚辈只愿持本心，一步步走下去，穷尽自身所能，求一个问心无愧，寻一个超脱之机。”

“好一个‘问心无愧’，‘超脱之机’。”观碑之灵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赞许，也带着一丝玩味，“你这小家伙，心性倒是不错，难怪能在那意念洪流中稳住脚跟。你之道基虽奇异，却也显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韧性’与‘可能性’。”

它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权衡什么。最终，那道古老的意念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罢了。既然月华那丫头选中了你，吾又在你身上看到了故人道韵与新的可能……这星痕碑投影中的传承，你有资格获得。不仅于此……”

一道远比之前月华星使引动的意念更加精纯、更加玄奥的信息流，缓缓从观碑之灵所在处流淌而出，融入宁采臣的意识。

“这是吾观碑万载，对‘星辰枷锁’与‘万恶之源’本质的一些……更深入的推测，以及对当年那场大战部分隐秘的补全。其中有些内容，恐怕连如今星渊宗最高层也未必完全知晓，或已遗失。望你善用之，慎思之。”

“此外，你既与那位故人有缘，又走上了这条融合之路……吾便再助你一次。”观碑之灵的意念忽然凝聚，化作一道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了混沌开辟时一点灵光的印记，轻轻落在了宁采臣识海中那代表混沌之意的清光之上。

那点清光微微一颤，随即变得更加凝实、灵动，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古老的活性，与薪火之光、星辰剑光的联系也似乎更加紧密和谐了一丝。

“此印记，可助你稍加调和体内三道根基，减少冲突，并能在你未来感悟混沌大道时，提供些许指引。能否真正走通这条路，终究要看你自己。”

随着信息流与印记的融入，观碑之灵的意念明显黯淡、模糊下去。

“吾这一缕灵性，存世太久，此番苏醒，耗力颇巨，将要再次沉眠了……后来者，前路漫漫，黑暗深邃，望你……珍重。莫要辜负了这身传承，与这难得的‘变数’之机……”

声音袅袅消散，那道古老威严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归于星痕碑投影的深处，再无动静。

而宁采臣的意识，也在这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了这片心象世界。

祭坛之上，宁采臣身躯一震，猛然睁开双眼。眸中光华内敛，却仿佛多了几分沧桑与深邃。他身前，那块星痕碑投影光芒缓缓收敛，恢复了平静。

月华星使的虚影重新浮现，看向宁采臣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她似乎感应到了观碑之灵的苏醒与交流。

“看来，你不仅通过了‘问道本心’之考验，更得到了‘碑灵’的认可与额外馈赠。”月华星使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如此，你有资格获得此殿核心传承。”

她抬手一指，星痕碑投影再次亮起，不过这次不再是意念洪流，而是一篇篇由纯粹星光构成的古老篆文、一幅幅星图、一道道阵法脉络，如同瀑布般流淌而出，尽数没入宁采臣眉心。

这正是坠星殿中保存的上古秘辛、星轨阵理以及关于“万恶之源”与“星辰枷锁”的诸多推演！

与此同时，祭坛微微震动，三枚鸽卵大小、呈月白、淡金、星银三色的晶石，以及一块巴掌大小的星痕碑虚影玉牌，在宁采臣面前凝聚成形。

“三枚‘星髓晶’，蕴含精纯星辰本源，可助你修炼，亦可作为某些高阶阵法的核心。这枚‘星痕副令’，乃此殿子碑的操控信物与传承凭证，凭此可在一定程度上沟通星痕碑之力，印证所学，亦是我观星殿一脉的信物。”

月华星使的虚影开始变得有些不稳，显然维持传承消耗巨大。

“传承已毕，此殿使命将尽。殿门即将关闭，此片星界碎片亦会逐渐融入古墟空间，消失隐匿。尔等速速离去吧。”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宁采臣：“后来者，你之道途，注定不凡，亦注定多艰。望你……善用所得，慎行其道。或许，你真的能为我星渊，为这方天地，带来一丝不同的光亮……”

话音落下，月华星使的虚影化作漫天星辉，缓缓消散。整座坠星殿开始微微震颤，星空幻境的光芒逐渐黯淡。

“走！”墨渊长老当机立断，带着众人迅速退出殿门。

就在他们刚刚踏出青铜巨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巨门轰然关闭，随即连同整座殿宇的虚影，都如同泡影般，在扭曲的星光中缓缓淡去，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众人回到了乱星迷阵之中，周围依旧是漂浮的碎岩与星光，但那种被古老殿堂守护的感觉已然消失。

宁采臣手握尚带余温的星痕副令与三枚星髓晶，识海中满载着刚刚获得的庞大传承信息，心中波澜起伏。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道心，也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此刻，远处迷阵边缘，隐隐有数道强横且充满恶意的气息，正若隐若现，似乎并未远离，仍在窥伺。

永黯议会的阴影，依旧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