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心潮炼魂 古贤执念（1/2）
银色洪流，并非实质，却比任何实质攻击都更凶险。那是凝结了上古星渊宗无数先贤陨落前最强烈执念、情感、记忆碎片的意念集合，是跨越万古时光仍未消散的魂音。
洪流冲入识海的刹那，宁采臣只觉“嗡”的一声，外界一切感知瞬间断绝。他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片光怪陆离、不断破碎重组的“心象世界”。
这里没有固定的形态。上一刻，他仿佛置身于冰冷孤寂的虚空，眼前是那颗不断搏动、散发污秽光芒的“晦阳墟眼”，耳边回响着星辰子枯坐三千载、独自对抗侵蚀的低语：“守……必须守住……星路不能断……”那股旷日持久的孤独与沉重的责任感，如同冰水浸透灵魂。
下一刻，景象碎裂，化为一片燃烧的星穹。无数星辰在邪异的黑红色火焰中哀鸣陨落，月华星使模糊的身影立于崩溃的观星殿前，清冷的眼眸中倒映着宗门倾覆、同道凋零的惨象，发出无声却充满绝望与不甘的呐喊：“为何算尽天机，仍改不了这命定轨迹？！这星辰枷锁……当真无解？！”
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声音蜂拥而来：有年轻弟子在邪魔利爪下爆成血雾前对故乡最后的一瞥；有长老燃烧神魂启动禁忌阵法时的决绝咆哮；有同门之间因道路分歧而生的激烈争执与无奈叹息；更有对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万恶之源”最深刻的憎恶与恐惧……
种种极端强烈的情绪——坚守、孤独、绝望、不甘、愤怒、眷恋、迷茫、憎恨——如同无数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宁采臣的意识之上，试图扭曲他的认知，瓦解他的意志，让他也沉浸到这万古的悲壮与痛苦之中。
“后来者……星渊已倾，传承何用？”
“守护？守护得了什么？最终不过黄土一抔！”
“混沌？薪火？皆是虚妄！秩序将崩，万物归墟！”
“你也想当救世主？可笑！不过是下一个殉道者！”
“放弃吧……融入这永恒的寂灭，再无痛苦……”
无数个声音，或苍凉，或尖锐，或诱惑，或厉喝，在宁采臣识海中炸响，每一个声音都携带着一股强烈的情感冲击，撼动他的道心根基。
宁采臣的意识在这怒海狂潮中飘摇，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的痛苦、迷茫、悲伤甚至绝望的情绪不断试图侵蚀他。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要沉沦进去，与那些先贤的悲愤融为一体。
但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在他识海的最深处，三点微光始终未曾熄灭。
一点，是包容万象、混沌初开的朦胧清光。它不抗拒任何情绪的冲击，反而如同无垠的虚空，将那些狂暴的执念、痛苦的情感尽数容纳、稀释、沉淀。它让宁采臣明白，这些先贤的执念本身并无过错，那是他们存在的证明，是他们道路的延伸。无需对抗，只需理解、承载。
一点，是微弱却顽强、文明传承的橘红火光。它在情绪的风暴中摇曳，却始终不曾熄灭，反而从那些先贤的执念中，汲取着属于“守护”、“坚持”、“希望”的碎片。星辰子三千载枯守的孤勇，月华星使推演天机的执着，无名弟子陨落前的不舍……这些，都是“薪火”的一部分，是文明在绝境中依然挣扎求存的光亮。这火光温暖着宁采臣的意识，提醒他传承的意义。
一点，是清冷寂寥、却蕴含秩序与新生的淡银剑光。它如同定海神针，斩却那些试图彻底混淆宁采臣自我认知的迷障，在混沌的包容与薪火的温暖中，划出一条属于“宁采臣”自身的清晰轨迹——那是融合了三道、立足本心、指向超脱的独特道路。寂灭之意，让他能冷静看待这些“终结”的执念；星辰轨迹，让他在这混乱中隐约把握到不变的“本心”。
“我为守护承诺与珍视之人而持剑。”
“守护非是盲目牺牲，而是在认清现实后的坚定选择。星辰子前辈守住了墟眼三千年，便是守护。”
“混沌非虚妄，乃万物之源，包容万道，亦包容痛苦与希望。薪火非虚妄，乃文明之根，传承不绝，意志不灭。我之道，立足于此，并非空想。”
“我非救世主，亦不求殉道。我只愿持我之剑，尽我之力，斩我当斩之邪，护我当护之人，在这天地间，走出我自己的路。纵前路艰险，纵有牺牲，此心不移！”
宁采臣的意识在这三重微光的守护与指引下，于意念洪流中逐渐稳住，不再随波逐流。他开始主动“倾听”那些声音，“观看”那些画面，不再将其视为纯粹的冲击，而是视为先贤留下的、血的教训与智慧馈赠。
他感受到了星辰子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背后的责任与挚爱。
他理解了月华星使推演天机却无力回天的绝望中，那份对“变数”的极致渴求。
他从那些陨落弟子的眷恋中，看到了生命与情感的可贵。
甚至从那些道路分歧的争执中，他更清晰地认识到墨渊长老所言星渊宗内部“守序”与“革新”之争的根源与复杂性。
每一种执念，都是一种道路的侧影，一种选择的代价。宁采臣以混沌之意包容，以薪火之意汲取，以星辰寂灭之意辨析、扬弃。他的道心在这近乎残酷的冲刷与拷问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杂质渐去，愈发纯粹、坚韧、通透！他对自身融合之道的理解，也在与这些上古先贤执念的“对话”中，飞速深化、拓展。
不知过了多久，那汹涌的意念洪流，强度开始减弱。最猛烈、最混乱的冲击似乎过去了。宁采臣的意识如同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跋涉，虽然疲惫，却更加凝实、明亮。
然而，就在他以为考验即将结束时——
星痕碑意念洪流的最深处，那仿佛沉淀了万古尘埃的核心区域，一道与其他所有残念都截然不同的意念，缓缓“苏醒”了。
这道意念，更加古老，更加威严，如同沉睡的星空古神睁开了眼。它没有其他残念那般强烈外放的情绪，反而内敛、深沉、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疲惫与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它一出现，周围那些纷乱的意念碎片仿佛都安静了几分，自发地让开一条通道。
这道古老意念，如同无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身三重微光的宁采臣。
一个苍茫、浑厚、仿佛自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声音，直接在宁采臣意识核心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追忆？
“后来者……你识海中那‘混沌初开’之意境，还有那‘薪火相传’的不灭心念……让吾想起了一位……早已陨落在时光长河中的故人……”
宁采臣心头剧震！这道意念竟然直接点出了他根基中最核心的两部分，甚至称之为“故人”？！能被这等古老存在称为故人，那该是何等人物？
“前辈是……？”宁采臣以意识回应，恭敬中带着警惕。
“吾之名号，早已随岁月掩埋，不提也罢。”古老意念的声音似乎有些缥缈，“吾乃星渊宗立宗之初，参悟‘星痕碑’本体而得以残存的一缕观碑之灵，见证了这宗门兴起、鼎盛乃至……卷入那场劫难。月华那丫头，当年亦曾在此碑前悟道。”
观碑之灵！比月华星使更加古老的存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