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洲警讯(2/2)
他放下碗,又望向窗外:
“敌人从三个方向扑上来,咱们只能一个一个打。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樱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那咱们,一定是最后撑住的那个。”
张世杰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
樱微微一笑:
“因为咱们有您。”
卯时三刻,天亮了。
北京城从沉睡中醒来。卖早点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赶着上朝的官员坐着轿子匆匆而过,早起的老人在城墙根下遛鸟打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没有人知道,昨夜英亲王府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知道,三封密令,已经送出了京城。
没有人知道,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正在酝酿。
张世杰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渐渐喧闹起来的街市。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时,跟着父亲第一次进北京。
那时候,他觉得北京好大,好繁华,好热闹。
现在,他只觉得,北京太小。
小到装不下他的地图。
小到装不下他的野心。
小到装不下他的——
恐惧。
他怕。
怕输。
怕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死得不明不白。
怕这片他拼了一辈子才打下来的江山,毁在他手里。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他是英亲王。
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垮了,一切都完了。
“王爷。”陈邦彦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张世杰回头:
“什么事?”
陈邦彦递上一份新的密报:
“印度洋急报。郑将军说,英荷联合舰队已经集结完毕,不日将决战。”
张世杰接过,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疯狂:
“好。来吧。都来吧。”
他看着陈邦彦:
“传令郑成功——让他放手去打。打赢了,我给他封亲王。打输了——”
他顿了顿:
“打输了,就不用回来了。”
辰时三刻,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洒在英亲王府的庭院里,洒在张世杰那张疲惫的脸上。
他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光芒。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案前。
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四个字:
“以战止战”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怀里。
“来人。”
一个亲兵推门而入。
张世杰道:
“备马。我要进宫。”
亲兵愣住了:
“王爷,您一夜没睡……”
张世杰摆摆手:
“不用管。去备马。”
亲兵不敢再劝,转身去了。
张世杰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地图。
那片被他用朱砂圈起来的地方,此刻像一个个流血的伤口。
但他知道,那些伤口,会愈合。
只要他赢。
只要大明赢。
巳乾清宫。
崇祯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跪在
他已经听完了那两封急报的内容。
他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英王,”他开口,“你说,那些夷狄,为什么要同时动手?”
张世杰抬起头:
“因为他们怕。”
崇祯看着他:
“怕什么?”
张世杰一字一顿:
“怕咱们越来越强。怕再过几年,他们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们趁现在还有力气,拼死一搏。”
崇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拼死一搏’。”
他站起身,走下御座,走到张世杰面前:
“英王,你知道朕现在在想什么吗?”
张世杰摇摇头。
崇祯看着他,目光深邃:
“朕在想,你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张世杰愣住了。
崇祯继续道:
“二十年了。从东瀛到南洋,从南洋到美洲,从美洲到印度洋。你一步一步,把大明的旗,插到了那些朕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地方。”
他顿了顿:
“现在,有人要来拔这些旗。你说,朕该怎么办?”
张世杰沉默片刻,缓缓道:
“陛下,臣只有一句话。”
崇祯看着他:
“说。”
张世杰一字一顿:
“让他们来。”
崇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好。朕就等你这句话。”
他转身,走回御座: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所有军国大事,英王一言可决。不必再奏。”
张世杰愣住了:
“陛下……”
崇祯摆摆手:
“朕信你。”
午时三刻,张世杰走出乾清宫。
阳光很烈,刺得他眯起眼。
他站在丹陛上,望着远处那片层层叠叠的宫殿。
二十年了。
他从一个不被看好的庶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现在,他是英亲王。
是监国。
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是整个大明,最有权势的人。
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句话:
“不能输。”
他走下丹陛,跨上马,往英亲王府的方向驰去。
马蹄声,在空荡荡的御道上回响。
像战鼓。
像号角。
像——
死神的脚步。
当天夜里,三封密令,从北京城发出。
一匹快马,往天津港的方向奔去。那里,有最快的船,等着把密令送往美洲。
一匹快马,往登州港的方向奔去。那里,有郑成功的水师补给站。
一匹快马,往西,穿过太行山,穿过黄土高原,穿过河西走廊,往遥远的欧洲而去。
三封密令,三个方向。
三个战场,一个命运。
张世杰站在英亲王府最高的那座楼上,望着那三匹渐渐消失的黑影,久久不语。
樱站在他身边,轻声道:
“王爷,您该歇息了。”
张世杰摇摇头:
“睡不着。”
他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从今天起,怕是没几个能睡着的夜了。”
樱没有再劝。
她只是陪着他,站在那里。
直到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幕,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