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洲警讯(1/2)
当帝国的版图扩展到万里之外,当龙旗在三个大洲同时飘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终于撕下了最后的伪装。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从两封加急密报开始。
崇祯三十七年九月初九,戌时三刻。
重阳节的最后一丝余韵,刚刚从街巷间散去。登高的人们早已归家,满城的菊花香还在夜风中飘荡。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秋霜。
英亲王府,灯火通明。
张世杰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那是根据金山堡送回来的最新海图绘制的——太平洋两岸,美洲西海岸,印度洋诸岛,欧洲各国轮廓,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地名。
他今年五十三岁了。
鬓角的白发比五年前多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此刻,他正盯着地图上那两个被他用朱砂圈起来的地方——加利福尼亚,金山堡;育空河,金矿。
“王爷。”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
张世杰抬起头。
幕僚长陈邦彦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新明洲六百里加急。陈泽将军亲笔。”
张世杰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接过那封密报,拆开火漆。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他看了很久。
“臣陈泽泣血奏报:九月初三,西军突袭金山堡毛皮仓库,焚毁存皮三万余张,杀我库丁十七人。同日夜,俄人强占育空河金矿,驱我矿工,杀我护卫队三十九人。二贼似有勾连,同时发难。臣已集结兵力,待命反击。乞朝廷速决大计。”
张世杰放下信,久久不语。
陈邦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窗外,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良久,张世杰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传令——所有在京重臣,一个时辰内,到议事厅集合。不来者,以通敌论。”
亥时三刻,英亲王府议事厅。
烛火通明,照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内阁首辅周延儒、兵部尚书卢象升、户部尚书苏明玉、锦衣卫指挥使——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臣,都是跟着张世杰一路走过来的老兄弟。
人不多,但都是核心。
张世杰坐在主位上,把那封密报递给众人传阅。
每个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周延儒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王爷,西班牙人和俄国人……这是约好了同时动手啊。”
张世杰点点头:
“不是约好,就是合谋。西边烧仓库,北边占金矿。一个断咱们的财路,一个抢咱们的矿。配合得天衣无缝。”
卢象升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他们!王爷,末将愿率兵出征,踏平墨西哥城,把那些红毛夷人赶下海!”
张世杰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明玉开口了,声音冷静得像在算账:
“王爷,西班牙人那边,咱们早有准备。金山堡有三千守军,二十门火炮,加上陈泽的指挥,守得住。但俄国人那边——”
她顿了顿:
“育空河金矿,离金山堡一千八百里。中间全是冰原、雪山、无人区。增援,来不及。撤,舍不得。”
张世杰点点头:
“明玉说得对。俄国人选的这个时机,这个地点,就是要让咱们首尾难顾。”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手指,点在加利福尼亚。
“这儿,西班牙人。三年前被咱们打败了,一直不服气。现在趁着咱们和英荷在印度洋开战,想趁火打劫。”
手指,移到育空河。
“这儿,俄国人。两年前和咱们签了协议,画了边界,转头就撕了。彼得一世那个疯子,一心要向东扩张,挡都挡不住。”
手指,划过太平洋,落在印度洋上。
“还有这儿,英荷联合舰队,正在和郑成功对峙。三方同时动手——你们说,这是巧合吗?”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锦衣卫指挥使缓缓开口:
“王爷,咱们在伦敦的暗桩三个月前传回一份情报:西、俄、英、荷四国密使,曾在伦敦秘密会晤。当时以为只是寻常外交,现在看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四国同盟。
反明神圣同盟。
那些在欧洲打得你死我活的世仇,为了对付大明,竟然联手了。
议事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张世杰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拉得很长。
周延儒小心翼翼地问:
“王爷,咱们……怎么办?”
张世杰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那张地图,盯着那些被他用朱砂圈起来的地方。
良久,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把你们都叫来吗?”
众人不敢回答。
张世杰转过身,看着他们:
“因为我想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夷狄合谋图我疆土’。”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西班牙人,烧咱们的仓库。俄国人,抢咱们的金矿。英吉利人,荷兰人,在海上堵咱们的舰队。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咱们打趴下!”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
“做梦!”
卢象升猛地站起:
“王爷,末将愿领兵出征!先打西班牙,再打俄国!让他们知道,大明不是好欺负的!”
张世杰看着他,缓缓道:
“卢将军,你的兵,在哪儿?”
卢象升愣住了。
张世杰指着地图:
“美洲,离这儿两万里。增援一次,要走半年。欧洲,离这儿更远。印度洋那边,郑成功正在和英荷拼命。你说,咱们的兵,在哪儿?”
卢象升低下头,说不出话。
张世杰的声音,变得低沉:
“咱们的兵,在美洲,在印度洋,在台湾,在东瀛。三万里的战线,处处都要人。现在,敌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上来,咱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只能分而治之。”
丑时三刻,张世杰开始部署。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账本:
“第一,美洲。陈泽那边,让他守住金山堡。毛皮仓库烧了就烧了,金矿被占就暂时被占。人活着,地就在。告诉他,三个月内,没有援兵。让他自己想办法。”
周延儒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三个月?陈泽那边只有三千人,西班牙人至少五千,俄国人也有两千……”
张世杰打断他:
“三千人,够了。陈泽的兵,一个顶三个。”
他继续道:
“第二,印度洋。郑成功那边,给他发密令:全力进攻,速战速决。只要打垮英荷联合舰队,印度洋就是咱们的。到时候,就能腾出手来,对付美洲。”
卢象升眼睛一亮:
“王爷的意思是,先打海战?”
张世杰点点头:
“对。海战赢了,就能切断欧洲和美洲的联系。西班牙人在美洲,就成了孤军。到时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顿了顿,又道:
“第三,欧洲。派人去凡尔赛,找路易十四。告诉他,西班牙人要倒霉了。他要是愿意出兵牵制,大明可以帮他牵制奥地利。”
苏明玉问:
“王爷,法国人会答应吗?”
张世杰微微一笑:
“路易十四那个家伙,野心比谁都大。他想当欧洲的霸主,想了多少年了。现在有机会削弱西班牙,他求之不得。”
他站起身,看着众人:
“这叫‘离岸平衡手’。咱们在欧洲有法国,在美洲有陈泽,在印度洋有郑成功。三方同时用力,就能把那些夷狄,一个一个撕开。”
议事厅里,众人面面相觑。
周延儒喃喃道:
“王爷,这是……三线作战啊。”
张世杰点点头:
“对。三线作战。但敌人也是三线。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咱们,输不起。”
寅时三刻,议事厅里的人,陆续散去。
只剩下张世杰一个人,坐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面前,摆着三份刚写好的密令。
第一份,给陈泽。
“守土待援,三个月为期。西俄二贼,必有一乱。待其自乱,方可出击。”
第二份,给郑成功。
“印度洋决战,关乎国运。胜,则天下可定;败,则万劫不复。全军将士,当效死命。”
第三份,给驻法国的密使。
“以蒸汽机图纸为饵,诱法王出兵西属尼德兰。所需金银,不设上限。”
他看了一遍,封好火漆。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提出“跨洋拓殖”时,那些人的嘲笑。
现在,那些人,已经死了大半。
活着的,都在等着看他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王爷。”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张世杰回头。
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您一夜没睡了。”
张世杰接过汤,喝了一口。
参汤很苦,但很暖。
他看着樱:
“你说,这一次,咱们能赢吗?”
樱沉默片刻,缓缓道:
“王爷,您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张世杰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不是有把握。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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