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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东瀛渐染汉家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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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足以让一座城池改变容颜,却不足以让一片土地忘却旧音。当汉家的衣冠成为街市风景,深山的神社里,依然有人用古语向天照祈祷。

崇祯三十年,三月初九。

长崎港的晨雾散得比往年更早一些。卯时三刻,当第一缕阳光越过稻佐山的山脊,投注在海面上时,港内已是帆樯如林,人声如潮。

一艘从福建来的四百料商船正在靠岸。船头立着个中年商人,姓林,是福州府有名的丝绸商,五年前曾来过一次长崎。此刻他扶着船舷,望着眼前的港口,竟有些恍惚。

“这……这是长崎?”

不怪他认不出。五年前他初到时,长崎港虽已归明人管辖,但码头杂乱,房屋低矮,街市上行走的泰半是倭人,偶尔有几个明人商贾,也是行色匆匆。

如今——

码头全部用青石新铺过,平整宽阔,可容十辆大车并行。栈桥从原来的三座增加到七座,每座都可停泊四百料大船。岸边新建的仓库一排排延伸出去,白墙黛瓦,檐角高翘,分明是江南水乡的样式。

码头上往来的人群,更是让他眼花缭乱。

有穿直裰的明人商贾,摇着折扇,身边跟着抱账簿的伙计;有穿襦裙的明人女子,撑着油纸伞,笑语盈盈;有穿号衣的码头力夫,喊的却是带着福建口音的汉话;有穿公服的税关吏,手持簿册,正与船主核对货单——那公服,分明是大明从七品的绿色鹭鸶补服。

“让让,让让!”一阵吆喝声从身后传来。林商人回头,见几个力夫正抬着一架巨大的织机下船,为首那人穿着短褐,敞着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一口汉话比他还利落。

“这……这是倭人?”林商人目瞪口呆。

“倭人?”那力夫听见了,哈哈一笑,“客官是头回来吧?小的是长崎本地人,姓田中,六年前归化大明,如今算半个明人啦!”他指着自己胸口的“护”字纹身,“瞧见没?都护府发的归化户牌!有了这个,咱们和明人一个待遇,纳税少一半,子弟能进官学!”

林商人怔怔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船终于靠岸。他踏上码头的那一刻,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耳边是混杂着汉话、倭语、甚至偶尔几句荷兰话的嘈杂市声。远处有挑担的小贩在叫卖,喊的是“包子——热乎的肉包子——”,尾音拖得老长,竟带了几分南京腔调。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离开时,周世诚都护在饯行宴上说过的一句话:

“十年之后,东瀛将是另一个江南。”

当时他只当是官场套话。如今才五年,已初见端倪。

从长崎到东明府,陆路三日,海路一日。林商人选择了海路——他想再看看海上的风光,也看看这些年明人的水师又添了什么新船。

沿途所见,让他愈发震撼。

九州北岸的博多港,当年只是个破落的小商埠,如今已是船舶如织,仓库连云。岸上隐约可见新建的市舶司衙门,白墙高耸,门前立着两根旗杆,挂着日月龙旗。

关门海峡的航道,被重新疏浚过,最窄处立起了两座灯塔,夜间灯火通明,指引船只安全通过。

周防滩的海面上,他甚至看到了三艘从未见过的巨舰——比寻常福船大一倍有余,船身低矮,没有桅杆,只在甲板中央立着两根粗壮的烟囱,正喷吐着滚滚浓烟。

“神机三号、四号、五号。”同船的商贾告诉他,语气里满是自豪,“东海舰队的新宝贝,不用帆,烧煤就能跑,比最快的蜈蚣船还快三成。听说郑将军当年就是乘神机二号去的那个什么……新大陆?”

林商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日午后,船抵东明府品川港。

这是东明府的外港,五年前还是一片荒滩,如今已是人烟稠密。码头连着街市,街市连着城门,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招牌林立,全是汉字。

“三文钱一碗!”一个卖团子的小贩在吆喝,用的却是汉话。

林商人驻足看了看,那团子分明是倭式的糯米团子,裹着黄豆粉,但小贩收的钱,已全是万历通宝和崇祯通宝,偶尔有几枚宽永通宝(倭钱),也被顾客挑出来拒收:“这破钱,不兴用了!”

进了城门,更是恍如隔世。

笔直的街道,两旁种着槐树——那是北方的树种,如今竟移植到了东瀛。街道两侧是整齐的排水沟,沟边种着花草,有妇人蹲在沟边洗衣,用的也是木盆和棒槌,和江南市井一般无二。

最让他惊奇的是街上的女子。五年前他来时,东瀛女子多是穿和服、梳岛田髻、蹬木屐。如今,满街的年轻女子,竟有一半以上穿着襦裙、比甲、褙子,发髻也换成了明式的堕马髻或牡丹头。虽然布料和样式还有些粗糙,一看就是本地仿制,但那气象,确确实实是“汉家风”。

“客官是头回来吧?”身边忽然有人问。

林商人转头,见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青色儒衫,头上戴着方巾,竟是个读书人的打扮。少年手里捧着一叠纸,笑容可掬:“客官若不嫌弃,小的给客官做个向导?一日只收二十文。”

林商人来了兴趣:“你是倭人?”

少年点头:“小的姓井上,名文治,是本地人。如今在宣化书院读书,今年秋闱想去考都护府的‘归化科’,若能中,便是官身了。”

林商人愈发惊奇:“宣化书院?你不是倭人吗?也能进?”

少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客官有所不知,宣化书院分两类:一类是‘明籍生’,专收明人子弟;一类是‘归化生’,专收归化户子弟和藩士子弟。小的爹五年前归化了大明,小的自然就能考啦。”

他指着自己胸口的“归化户牌”——和长崎那个力夫一样。

林商人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学了汉话,还学倭语吗?”

少年怔了怔,随即笑道:“也学,但先生不教。是小的自己跟娘学的。娘不肯归化,还住在乡下的老宅里,说汉话听不懂,小的回去看她,得说倭语。”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眼神却有一丝复杂。

林商人看在眼里,没有追问。

三日后,林商人乘船前往萨摩——他有一批生丝要卖给萨摩藩的商人。

船在鹿儿岛港靠岸。这里的变化,同样让他吃惊。

五年前他来时,鹿儿岛港还保留着浓厚的“倭风”:低矮的木屋,狭窄的街道,穿着和服的武士趾高气扬。如今,港口附近新建了一片街区,清一色的明式砖瓦房,住的多是明人商贾和归化户。街上有学堂,有医馆,甚至有座小小的关帝庙。

但深入城内,景象便渐渐不同。

越往城中心走,和服的身影越多,汉服的身影越少。那些狭窄的旧街巷里,木屐声依旧清脆,吆喝声依旧是倭语。只是偶尔可见墙上贴着汉文的告示,是都护府颁发的《萨摩藩约法施行细则》,落款处盖着岛津光久的大印和都护府的关防。

他找到那位萨摩商人——名叫新纳忠清,是岛津家的御用商人之一,也是林商人的老主顾。两人寒暄毕,新纳邀他到家中饮茶。

新纳的宅子也在旧城区,典型的萨摩武家宅院:黑瓦白墙,庭院里铺着白沙,种着罗汉松。但进屋一看,陈设已是大明风味:八仙桌、太师椅、条案上摆着青花瓷瓶,墙上挂着山水画,画的落款竟是“姑苏唐寅”的仿作。

“新纳先生这是……”林商人有些意外。

新纳哈哈一笑:“林先生莫怪。这几年萨摩的贵人,都时兴这个。藩主纲贵殿下(岛津纲贵)前年从南京回来,带回一整套明人家具摆设,连带着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也得跟着学。不然去藩主府上议事,连椅子都不会坐,岂不丢人?”

林商人想起那位岛津纲贵——五年前曾随樱夫人去南京求娶郡主,据说如今已是英国公的东床快婿,在东瀛各藩主中风头无两。

“藩主殿下如今可好?”他问。

“好,好得很。”新纳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复杂,“就是……越来越像明人了。穿明服,说明话,吃饭用筷子不用箸(指日式筷子),走路不穿木屐穿靴子。有人说,再过几年,岛津家怕是要改姓朱了。”

林商人一怔:“这话可不能乱说。”

新纳摆摆手:“林先生放心,这话也就是咱们私下说说。出了这门,我还是都护府的模范商人,藩主的忠实走狗。”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里却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茶过三巡,新纳忽然问:“林先生可想去看看萨摩的汉学塾?”

林商人来了兴趣:“汉学塾?”

“对。藩主下令办的,专收藩士子弟,请的都是明人先生,教的也是四书五经。”新纳道,“如今萨摩的年轻武士,若没在汉学塾念过书,都不好意思出门。我家那小子,也在里头念了两年了。”

两人出门,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座旧武家宅院前。宅门已改成明式,挂着“明伦堂”的匾额。院内传来朗朗读书声,是童声齐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林商人站在门外,静静听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萨摩,是那个战国时代以勇悍闻名、与明军血战过的萨摩。如今,萨摩的孩子们,正在用汉话念着《三字经》。

新纳在一旁低声道:“林先生,你听这些孩子,念得比我都好。我那小子,回家还跟他娘显摆,说将来要去考都护府的‘藩士科’,当大明的官。”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惆怅:

“再过二十年,谁还记得萨摩是萨摩?”

林商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些读书的孩子,望着他们稚嫩的脸庞,望着他们身上穿着的——与大明孩童一般无二的青色儒衫。

离开萨摩后,林商人没有直接回长崎。他忽然想去一个地方——五年前,他曾在肥后国的深山里,见过一座古老的神社,祭的是当地的土地神。当时接待他的老神主说,这座神社已有一千二百年历史,比京都的任何寺庙都古老。

他想去看看,那座神社还在不在。

从山鹿郡弃船登岸,换乘牛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内陆行去。越往山里走,人烟越稀少,路越难行。两侧的山林越来越密,遮天蔽日,偶尔有鸟鸣声从深处传来,格外幽静。

走了两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小山村出现在山谷里。十几座茅草屋散落在梯田间,田里有农人在耕作,用的是最原始的锄头。村口有个老妇在喂鸡,穿着褪色的旧和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

林商人用半生不熟的倭语问路。老妇听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抬起手,指向村后的山腰。

“神社……还在?”

老妇点头,用倭语说了一长串。林商人只听懂了几个词:“还在……但很久没人去了……山路不好走……”

他谢过老妇,沿着她指的方向,向山腰爬去。

山路果然不好走。野草齐腰,荆棘丛生,显然是许久无人打理。他披荆斩棘,爬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在一片老杉林中,看到了那座神社。

神社很小,只有一间正殿,一间拜殿,都是最古老的“神明造”样式——茅草屋顶,木板墙壁,没有一丝油漆。正殿的门紧闭着,门上挂着注连绳,绳上的纸垂已经破败不堪,在风中瑟瑟抖动。

拜殿前立着一块石碑,碑文是用汉字写的,但古老得几乎辨认不出。林商人凑近细看,隐约认出几个字:“……垂仁天皇……创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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